尤其是阿史那思摩。
他的锦袍虽显凌乱,但却是公主府赐下,外袍有金丝银线,内里的袍衬,在阳光下,仍隐约可见其细腻的光泽和刺绣纹路。
短暂的死寂后。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如此好东西,若能抢下,献给各自的主人,定能换取不少吃食,甚至被留在民帐!
“滚开!”
“你们这些贱奴!”
一名突厥死士又惊又怒,试图挥拳反抗,但他多日奔波,体力早已不济,瞬间便被几个干瘦,却力气奇大的奴隶按倒在地。
“嗤啦——!”
“这是我的!”
“放手!都给老子放手!”
破损的外袍被轻易扯掉,内里较好的衣物也成为争夺的焦点,阿史那思摩等人甚至没能做出太多有效的抵抗,便被彻底淹没。
浑身的衣物被生生夺走不说。
粗糙的手掌毫不留情的在众人身上摸索抢夺,扯下任何看起来像样的零碎,哪怕是一枚掉落的铜扣,一根用来束发的绸绳……
不过片刻功夫,阿史那思摩等人,除了勉强蔽体的破衣烂衫外,身上所有稍好的衣物,饰物,乃至于靴袜,都被抢掠一空。
他们赤着脚,站在草地上,身上布满抓痕淤青,竟比周围的奴隶看起来还要凄惨。
而抢夺者们则迅速散开。
躲回了各自的角落,迫不及待的将抢到的东西藏起,眼神凶狠且警惕的看向四周。
阿史那思摩呆呆的站着,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刺痛,以及尊严被碾碎的绝望。
片刻后。
他缓缓走到角落。
目光空洞的看向了天空。
而那些突厥死士,有的在低声咒骂,有的在无助悲泣,有的则和他一样沉默……
随着夜幕降临。
星子冰冷的缀满墨蓝天穹。
奴营陷入一种更为压抑的寂静。
但在这片看似死寂的黑暗里,却响起了被刻意压低的细微动静。
那些白日里抢夺得手的奴隶,趁着守夜武士打盹的间隙,悄悄钻出奴营的围栏,揣着“战利品”,无声摸向了民帐聚居的区域。
试图找到他们的主人。
用这些来自大唐的“好东西”,换些食物,甚至是换取他们在帐内侍奉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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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被朝阳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
蜿蜒曲折的大唐精锐,正沿着关中的官道,向着西北的边境前行,甲胄反射着清冷的晨光,步卒行列整齐,车辚辚,马萧萧。
流露出一种山呼海啸般的肃杀。
而队伍的核心。
并非最前方那杆高高飘扬的“李”字的帅旗,而是军阵中央,被元从禁军拱卫的一辆五乘马车,日月旗,螭虎旗,随风招展。
除了大唐的皇帝外。
只有镇岳王有资格同时用这两面旗。
紧随其后的精锐,无不面露振奋。
更引人注目的是,是这辆马车的车顶,辕木,皆或趴或卧,或蜷或伸的歇满了大大小小,毛色各异的狸子,粗看不下百余只。
它们大多慵懒的摊开身体,享受着逐渐升高的秋日暖阳,看似与周遭军阵那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抹奇异的和谐。
薛仁杲与单雄信,二人身披明光铠,面色沉毅,一左一右,护卫在了车驾的两侧。
此次为了保护永安长公主北巡。
李渊竟破天荒的将一千元从禁军拨出,交由薛仁杲与单雄信这两个“反贼”指挥。
给予的命令也极其简单。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长公主安全,即便李靖所率的一万大军全军覆没,他们也必须护得长公主毫发无伤,退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