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同样走出书房,神色肃然的房玄龄尉迟敬德等人,也都不由得面露几分赞同。
李靖深得李渊信任。
手中亦掌握着部分京畿兵马,特别是从北地回来后,更添几分恩荣。
若能有他相助,三成之说都算是保守。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请动李靖的难度,此人极善明哲保身,处事持重谨慎,在如此敏感时刻,要其明确表态支持兵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侯君集眉头紧蹙,不由得开口道。
“药师公,确为关键。”
“然其态度,实在是难以预料。”
“万一走漏风声……”
“不!”
房玄龄眼神凝重,立刻上前打断道。
“正因其态度难料,才更需殿下亲自出马,以诚相邀,以大势相告!即便不能得其明助,若能得其中立,亦是莫大的胜算!”
“善!”
李世民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是必走的一步险棋,即便希望渺茫,也需倾力一试。
“既如此,事不宜迟。”
“吾这就亲自去永康坊走一遭!”
他不再犹豫,当即就要转身,但就在他抬脚欲走之际,长孙无忌忽然急匆匆跑来。
“殿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长孙无忌怀里抱着一只玄狸,步履踉跄的跑到了李世民面前,抬手递了出去。
“这是……”
李世民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然而,下一秒,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这只玄狸的左眼,赫然有一道淡银色旧疤。
“辅机!”
“你你你……”
便是这位秦王。
此刻也不由得手抖了起来。
看向长孙无忌的眼神更是绝望。
他娘的,什么是变数,这活祖宗才是真正的变数,无数个惊骇的念头,瞬间挤爆了李世民的脑海,房玄龄等人亦是脸色骤变。
长孙无忌急忙低声解释道。
“殿下莫要惊慌!”
“这狸子……乃是假的镇岳王!”
“假的?!”
李世民闻言,赶忙定睛看去。
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他终于看出些许端倪,相比于真正的“猫猫”,怀里这只狸子的体型略大一圈,毛发也无那般油顺华丽。
眼神更是温顺过头。
便是被晃了数下也毫无挣扎。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神色稍缓,赶忙继续低声道:“这是臣年初,在府库偶然发现的,或可派上大用场,故带回饲养至今。”
假的!居然是假的!
李世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竟泛起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至于长孙无忌的解释,他半点都没信,但不得不说,这狸子,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好!”
他的眼神,逐渐从惊悚,转变为一种深沉的算计光芒,破釜沉舟者,自当要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哪怕这狸子是真的镇岳王!
他将狸子紧紧抱在怀中。
缓缓扫过每一位心腹重臣的面孔。
“诸君!”
“计划已定,时机稍纵即逝。”
“望诸君……按既定方略,各司其职,分头行事!务求周密,务求迅捷!”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豪言壮语,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辞,都会显得苍白,他只是用目光,与一众追随者做着最后的确认与托付。
“此番行事……”
“成则社稷之幸,败则万劫不复。”
“世民不敢以虚言妄语,许诺诸君功名利禄,封妻荫子……”
他顿了顿语气。
眼底泛起近乎悲壮的诚挚。
“但世民在此立誓!”
“刀山火海也好,枪林箭雨也罢!”
“世民……必先于诸君!”
此言一出,廊下众人无不动容。
尉迟敬德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房玄龄,杜如晦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颔首,其余将领谋士,眼中光芒愈发炽烈。
“愿随殿下!”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