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可汗嘴唇哆嗦着。
望着那只巨虎，脑子里一片空白。
【突厥非天命所归，唐室乃天命所钟，祥瑞所居，可汗若归，必不失富贵……】
忽然间。
他想起了李世民的信。
他一直以为那是劝降的套话。
原来是真的，全是真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巨虎的眼睛，忽然垂首转向了他这边，突利可汗浑身一僵，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他想跪，
是腿软了，是不得不跪。
下一秒，在他的周围，那些蜂拥逃窜的铁勒骑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们的身影，也凭空消失了。
突利可汗瞳孔骤缩。
不，不是消失。
是缩小扭曲，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巴掌大的老鼠群，黑压压一片，从马背，从地面，从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人群里，凭空冒了出来，吱吱乱叫，四散奔逃！
随着巨虎继续迈步前行。
大地轰然作响，像被巨锤砸中。
渭水的水浪冲天而起，那些巴掌大的老鼠，被震得满天乱飞，惨叫声无助绝望……
突利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那些老鼠，那些刚才还是他麾下精锐骑兵，被震得飞起，又落下去，或被踩成肉泥，或被摔死当场，或扑向人群啃食。
他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
不是逃跑，不是任何愚蠢的念头。
他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砸在泥地上，砸得咚咚响，砸得鲜血流了满脸，也顾不上擦，只是凄厉哀求。
“伟大的山灵！”
“请饶恕我们的罪过！”
“卑微的仆人，愿永远臣服于您！”
“您是日，是月……是不朽的……”
看到突利可汗祷告，追随他来的狼卫，也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来，磕头的磕头，哭喊的哭喊，求饶的求饶，满是虔诚与卑微。
而那烈日般的虎眸，也终于扫过他们，兴致勃勃的看向他处，遮天蔽日的虎躯追向远方，虎掌所过之处，皆是一阵血雨腥风。
与此同时。
颉利可汗也从眩晕中醒来。
他从地上爬起，连战马都不顾，踉跄着往远处跑，脸上毫无血色，唯有惊恐蔓延。
“快逃！”
“快逃啊！快逃！”
方才那声虎啸，虽如有实质，但它自天而来，冲击的方向，是五里外的突厥大军。
他们站在那儿，仰着头，只能看见斑斓的“山壁”直插云霄，连巨虎全貌都看不到。
虎啸的冲击从头顶掠过。
而他们，只是被震晕了过去。
颉利可汗边跑边摔，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可汗的威严，也顾不上什么二十万大军，更顾不上在此之前，攻破长安的疯狂计划。
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眼前这只好似山峦般的巨虎。
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现实的理解。
那空洞骇然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的绝望，更透着一种看见无法理解之物，却拒绝相信的崩溃……
“大汗！大汗！”
几名突厥将领惊恐的追着他。
但他跑得比谁都快。
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可这该死的渭水，连个洞都没有！
但好在，猫猫只顾着追逐“老鼠”，那些巴掌大的小东西，吱吱叫着四处乱窜，他伸爪拨一拨，又伸爪拨一拨，玩得不亦乐乎。
至于身后这些傻狗，早就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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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陛下，可还安好？”
秦琼和程知节一左一右搀着李世民，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李世民咧着嘴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向河畔走去，眼神激荡。
众人是走回来的。
早在虎君现世的那一刻。
他们的马匹就已经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