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猫猫后。
李承乾带着众人,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处偏僻地,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生怕孔颖达等人的身影,从哪棵树后冒了出来。
他倒不是怕挨骂。
先生们骂他,他早就习惯了。
他是怕先生们被这猫祖宗收拾。
那些老学究,平日里虽对他严厉,但李承乾心里清楚,他们不是腐儒,也不是贪名之人,真要被猫猫折腾一回,他于心何忍?
皇祖父和父皇有多惨,他可太清楚了。
“什么,要放炮?!”
听得猫猫的要求。
李承乾不禁面露难色。
那些花炮,是皇祖父赏的,有大半年的节庆攒下来的,一直锁在库房里,舍不得放,元节他都只拿出来看两眼,又放回去。
这位活祖宗倒好。
叉着腰要的理直气壮。
全然一副颐指气使的冷傲模样。
但李承乾完全不敢迟疑,今天可是乌云盖雪,若他不拿,之后被射上天的,不是他自己就是父皇,可不管是谁,他都不敢赌。
“来人……”
李承乾的声音有些发飘。
“拿上玉佩……”
“把孤私库里的炮……都拿出来。”
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几分,把随身玉佩递给亲随的时候,指尖还在上面攥了一瞬。
亲随接过玉佩,转身就跑。
不多时,大大小小的炮箱堆了一地,红的绿的,描金绘彩,李承鸾带着弟弟们扑了上去,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满眼放光。
李恪站在一旁,看似淡定,目光却紧紧黏在那堆炮箱上,移都移不开,李泰和李宽则默默看向了大哥李承乾,面露几分同情。
李承宗,李承业,李承武等几个大的,虽不如这些小的激动,却也是满眼的笑意。
只是花炮这东西,只有晚上放才好看,白天放,就只能见到一股烟,什么花样都看不见,众人不约而同的拾起了地上的雷炮。
这玩意儿可不用等天黑。
点着了就炸,炸得越响越过瘾。
猫猫也抓起两根雷炮,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铲屎官从不让他玩这个,今天,他镇天大可汗就要玩个过瘾!
男孩子有一种本能,是与生俱来的。
拿着炮,总想炸点什么,才算是尽兴。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环顾起四周,那边是崇文殿,若是炸了,明天皇上就能把他们活埋了,那边是太子寝宫,炸了李承乾怕是得哭出来,看来看去,竟没一处能下手。
他们来这是为了玩。
可不是来祸害李承乾的东宫。
真把人家园子炸了,以后还来不来?
猫猫也不例外,他虽然爱玩爱闹,却也知道,小弟能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不容易。
“要不……就这么放吧……”
“听个响……过过瘾就得了……”
李承乾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兄弟,像一只护食的小狗,又不敢拦,又舍不得。
就在这时。
猫猫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嗅嗅。
再嗅嗅。
他的目光,也随之落向一处偏殿。
“往那炸!”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崇文殿西北角的一处偏殿。
墙皮斑驳,窗棂上的漆也掉了好几块,透着些许寒酸,是用来供人净身更衣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个拉屎洗漱的地方……
“那不就是茅……”
李泰下意识的想要提醒。
李承乾却是赶忙打断了他。
“就炸那吧!”
炸个茅房而已,总比炸其他地方强。
东宫年久失修,他好不容易才攒点钱,把东宫稍微修整了一番,每文钱都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哪舍得让这群熊孩子乱炸?
李泰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他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转身看向众人。“就炸那儿。”
“那地方好,早晚要翻修。”
“若是能炸塌,倒也省去拆了!”
“好好好!”
“太子殿下大气!”
听得能炸一处偏殿,还能炸塌,李承鸾等人顿时兴奋起来,唯有李承业面露牙酸。
炸个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