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情无比复杂,既有重回故土的激动,更有目睹家园沦丧的悲凉。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气密金属大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手动转轮,旁边还有一个身份识别面板,但早已断电黯淡。
清心符印的波动,明确地指向门后。
张玄真尝试转动那手动转轮,出乎意料,虽然沉重,但在幽月的协助下,转轮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缓缓转动。
“哧——”
随着一阵泄压声,厚重的气密门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更加清新、带着植物芬芳与微弱电磁波动的空气涌出。门后,并非一片黑暗,而是有着朦胧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人造光源。
两人侧身闪入门内,并将大门轻轻合上。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韧如张玄真与幽月,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被穹顶覆盖的地下空间。穹顶之上,模拟着日月星辰的交替,投下柔和的光线。空间内,划分出整齐的区域,有种植着各种耐阴作物、散发着生命绿意的“农田”;有依靠地热或残余核能驱动的、发出低沉嗡鸣的“能源中心”;还有一排排结构简单却坚固的“居住单元”。
这里,俨然是一个功能完备的小型地下避难所!
更让张玄真注意的是,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型的、由白色石材构筑的祭坛。祭坛样式古朴,与他之前在昆仑废墟所见颇有几分神似,只是规模小了许多。祭坛之上,供奉着一块散发着微弱清光的玉佩,那清光与张玄真手中的清心符印隐隐共鸣!
而此刻,在祭坛周围,以及那些居住单元的门口,正有数十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以及深深的疲惫与麻木。但他们的眼神,在看向突然闯入的张玄真与幽月时,却充满了极致的警惕、恐惧,以及……一丝深藏的希望?
这些人手中,紧握着各种简陋的武器——磨尖的钢筋、自制的弓弩、甚至还有几把保养不善、锈迹斑斑的老旧枪械。他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紧张地注视着这两个穿着古怪、气息不凡的“不速之客”。
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相对沉稳的老者,在几位持械青壮年的护卫下,缓缓走上前几步。他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幽月那非人的清冷气质,最终落在了手持清心符印、气息虽然萎靡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张玄真身上。
老者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浓重口音、却依旧能听懂的汉语,颤声问道:
“你们……是外面来的?还是……‘上面’派来的使者?”
他的问题,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期盼与恐惧。
张玄真看着这些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同胞,心中百感交集。他举起手中散发着清光的符印,声音虽然沙哑,却尽量平和:
“我们自外界而来,循此符印指引。我名张玄真,曾亦是此界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残存的地下桃源,以及那些饱经苦难的面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