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还站在主控室边缘，手搭在金属台面上，指尖微微发紧。那团能量红云还在屏幕上缓缓推进，六公里、五点九公里……距离陷阱触发区越来越近，可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却没散。
不是不信雷霆32号——她是真有那个能力，条理清晰，反应快，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可越是这样，越怕她一旦出事，自己这决定就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电容丝。
他正盯着屏幕，余光忽然一空。
脚下的地面没了，视野猛地拔高，冷风“呼”地灌进衣领。他下意识抬手扶头盔，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控制台前了。
零已经起飞，垂直拉升，像一支射向云层的箭。
“你干嘛！”林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被偷袭的懵。
“你说你信她。”零的声音从机体广播里传来，平稳得不像话，“但你现在的眼神，像在等她犯错。”
林峰一愣，没吭声。
底下基地缩成一片发光的网格，电子战小队的待命机娘们像散落的零件，静静停在各自位置。雷霆32号还站在原地，站姿笔直，光学镜头对着主控屏方向，一动不动，像根焊死的天线杆。
“公平一点。”零说，“别在屋子里想来想去。上去看看，再做决定。”
林峰没反驳。他知道零的意思——在封闭空间里反复推演，只会把信心耗成怀疑。现在飞到半空，没有数据干扰，没有系统提示音，只有眼前这一片静得出奇的战场前夜，反而看得更清楚。
零调整姿态，悬停在云层下方，机身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稳定。外部视角投影自动开启，地面画面被放大，雷霆32号的身影被框进视野中央。
林峰看着她。
想起她申请队长时那一下跺脚，像是小学生抢答问题；想起她一条条报出调度方案时的利落语气，连标点符号都像提前排练过；更记得她说“我要你相信我，一直到战斗结束”时，那股子认真劲儿，根本不像在讨赏，倒像在签生死状。
他忽然笑了下。
笑自己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