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尘还未散尽,被山体滑坡掩埋的院子废墟旁,几道身影陆续从尘土中钻了出来。
正是方才待在院子里的张凤钧、张灵玉和王也。
他们浑身裹着灰,发丝间还挂着草屑,却都毫发无伤。
这场滑坡是纯粹的天灾,并非冲他们而来。
张凤钧抬手拍掉肩头的尘土,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目光锐利地盯着被彻底掩埋的院落,神色凝重得吓人。
王也则没多余动作,当即闭上眼,指尖飞快掐动,重新推演此处的风水气运。
来这里之前他就仔细算过,此处风水稳固、藏风聚气,绝不该突发这种反常的山体滑坡。
“小妹那边出事了!”片刻后,张凤钧猛地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凤泽和刚结束推演的王也同时皱眉,齐齐看向他,等着他进一步解释。
“天道不会理会之前那个废物,他能弄死那废物一次,就能弄死第二次。”
张凤钧的眼神越来越冷,语速极快地解释。
“但这个世界,绝不会允许同时存在两个天道。”
如今并非两个世界碰撞融合的特殊时期,这个世界会本能地排斥、甚至扼杀另一个天道的出世。
张凤钧话音未落,三人已然心领神会,不再有半分迟疑,脚下同时发力,朝着张怡所在的方向极速赶去。
世界主动出手干预,恰恰说明,张怡要生了。
另一边,张怡刚从山体滑坡的震惊中缓过神,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从腹部炸开。
她下意识地死死攥住谢雨臣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阵痛!传说中能把人疼到崩溃的阵痛,终于来了。
谢雨臣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巨力,又见张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头骤然一紧。
他目光飞快扫过张怡的裙摆,瞳孔当即骤缩。
裙摆下方已然渗出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布料慢慢往下滴落。
“我带你去找人接生!”谢雨臣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俯身稳稳地将张怡打横抱起,语气急促却依旧沉稳。
万幸是大白天,附近的村民瞧见这紧急情形,已经主动转身往村里跑,去喊人了。
张怡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她总算真切体会到,为什么说生小孩是这世上最痛的体验。
这疼不是持续的钝痛,而是一阵紧过一阵的锐痛,仿佛要把人从骨头缝里撕裂开。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张玉青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她见状二话不说,当即伸手就要接张怡,想把人带去张家早就安排好的待产房间。
可刚碰到张怡的胳膊,脚下突然一滑。
竟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脚踝猛地崴了一下,身体瞬间晃了晃,险些摔倒。
谢雨臣全程紧绷着神经,视线从未离开张怡,见状反应快如闪电。
一手稳稳托住张怡的腰腹,另一手立刻伸过去扶住了张玉青。
他心里清楚,张怡现在这个状态,哪怕只是轻轻摔一下,后果都不堪设想。
谢雨臣眉头紧蹙,没多问废话,顺势将张怡重新抱牢。
张玉青却顾不上自己的不适,皱眉瞪了眼脚下的石头,语速极快地催促。
“别耽误!抱着人跟我来!”
谢雨臣脚步不停,紧紧抱着张怡跟在张玉青身后,低头看向怀中人时,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张怡。
脸色惨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往日里灵动张扬的模样全然不见,只剩被剧痛裹挟的狼狈与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