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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唐(1-1)九龙诀启(1 / 2)

破碎的星辰在眼前炸开,光怪陆离的色彩如漩涡般撕扯着我的意识。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抛开的极致失重感,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揉碎重组。眩晕如同粘稠的墨汁,浸透每一根神经。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永恒,也许只有一瞬——身体猛地撞上某种坚硬冰冷的平面,沉闷的钝响在头颅内部震荡开来。

“呃……”我蜷缩着,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坚硬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皮肤,是粗糙的石板。鼻腔里瞬间灌满了一股陌生而浓烈的气味:尘土被水汽浸透的霉味、某种劣质油料燃烧后的呛人烟味,还有一种……属于庞大人群聚居地特有的、汗液与食物与排泄物混合的复杂气息。这气味如此原始,如此真实,真实到令人作呕。

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胃里的翻江倒海,我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晃动,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我躺在一个狭窄、幽暗的角落里。头顶是低矮、深色的木梁,被经年的烟火熏染成一种油腻的乌黑。粗糙的土墙坑洼不平,挂满了蛛网和不明污迹。身下冰冷的石板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簇枯黄的杂草。空气凝滞得如同死水,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拖着奇怪尾音的吆喝,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棉布。

不是实验室那熟悉的消毒水味和冰冷的合金墙壁,也不是城市深夜特有的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喧嚣。

这里……原始得令人心头发紧。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开明时代的沱江奔流、开明大王的威严面容、沉入九个朝代的九龙封印……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却已遥远得如同前尘旧梦。

九条龙。九个封印。九段尘封的历史。

我们此行的目标,大唐的紫龙,它的封印究竟在何处?而最终,唤醒九龙,回归宋朝,揭开先祖姚世安为何背弃大宋、背叛云顶石城那桩悬了数百年的血案真相——这才是支撑我们在这千年之前挣扎求存的唯一执念。

“嘶……姚琳?”一个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带着同样无法掩饰的惊惶。

我猛地扭头,是剑指夕阳。他半倚着土墙,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深色的瞳孔里是和我一模一样的茫然与难以置信。他那身未来感十足的银灰色防护服,此刻沾满了污渍和尘土,袖口被什么东西勾破了,露出里面的纤维材料,在这个昏暗污浊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如同坠入泥潭的星辰碎片。

“夕阳?坐标器呢?”我挣扎着想坐起来,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剑指夕阳喘了口气,努力定了定神,伸手在腰侧摸索。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耗尽了力气。片刻后,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块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和碎裂的晶体,黯淡无光,边缘还残留着过载熔断的焦黑痕迹。

“完了。”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灭顶的绝望,“时空泡……完全崩溃了。我们……被困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扫过这间破败、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屋子:“看这鬼地方,我们……回不去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回不去了。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意识深处。实验室的灯光,档案室里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永远川流不息的反重力车流光带……那些属于我们时代的、习以为常的一切,都随着那几块焦黑的碎片,彻底化为泡影。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比身下冰冷的石板更甚,悄然爬上脊椎。

云顶石城那烽火连天的幻影,姚世安模糊而充满争议的面容,在绝望的底色上骤然清晰,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就在这时,角落那片厚重的、沾满油污的破麻布帘子猛地被掀开!

刺目的光线瞬间涌入这狭小的空间,带着外面更加喧嚣嘈杂的人声、牲畜的嘶鸣和浓烈的市井气息。一个身影逆着光堵在门口,矮壮敦实,穿着一件褪色的赭色短褐,腰间胡乱系着一条布带,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油腻腻的幞头。他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小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震惊和一种看疯子似的荒谬。

“何方妖人?!”他猛地一声暴喝,声音洪亮得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带着浓重的、完全陌生的口音,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们脸上。

他粗壮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剑指夕阳那身格格不入的银灰色防护服和我身上同样材质奇特的衣物,又指向地上那堆时空坐标器的残骸:“穿得如此……如此古怪!还带着这等妖器?!莫不是突厥派来的细作?快说!”

他一边吼,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按在了腰间悬挂的一根磨损严重的木制短棍上,色厉内荏。

我和剑指夕阳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质问弄得措手不及,身体本能地绷紧。剑指夕阳挣扎着想站起来解释,刚一动,那汉子立刻如临大敌,握着短棍的手又紧了几分:“别动!再动老子不客气了!说!你们是谁?!”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语言识别系统在穿越过程中已经损坏,但我依稀能辨识出这汉子的口音——关中方言的雏形,混杂着官话的腔调。这里是唐朝,毫无疑问。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具体的时间、地点,更需要找到紫龙的线索。

“这位……差爷,”我尽量放慢语速,模仿着古装剧里看到的腔调,忍着全身的疼痛慢慢站起身,同时举起双手以示无害,“我们不是细作。我们……是远方来的旅人,遭遇了劫匪,财物尽失,只余这身衣物。那些……是家传的器物,已经损坏了。”

汉子狐疑地上下打量我们,目光在我们奇特的服装和地上那堆“妖器”碎片之间来回扫视。他显然没有全信,但神色稍有缓和。

“旅人?穿成这样?”他嗤笑一声,短棍却没有放下,“你们从哪个方向来的?可有路引?”

“我们从……西边来,”剑指夕阳接口道,声音还有些虚弱,“路引也在遭遇劫匪时遗失了。差爷,敢问此处是何地界?今夕是何年?”

汉子皱起眉头,似乎在评估我们话语的真假。片刻后,他哼了一声:“此处乃是泾阳县衙后巷的柴房!今夕?自然是天宝四载!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唐玄宗李隆基在位,距离那场颠覆盛唐的安史之乱,还有整整十年。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时间节点比预想的要早,这或许是个机会。

“原来是泾阳县,”我努力让语气显得恭敬,“我们确实迷失了方向。差爷,不知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们稍作休整?我们愿意做些活计抵偿。”

汉子——看样子是县衙里的杂役或低级差役——又犹豫了。他盯着我们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短棍稍稍垂下:“罢了罢了,看你们也不似穷凶极恶之辈。不过穿成这样可不行,太扎眼。等着,我去给你们找两身旧衣裳换上。记着,莫要乱跑!若是被县尉老爷撞见,我也保不住你们!”

他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脚步声渐远。

我和剑指夕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深的忧虑。

“天宝四载,”剑指夕阳低声道,他已经勉强站了起来,正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紫龙的封印……应该就在这泾阳县内。但具体位置,坐标器已经毁了,我们得自己找。”

“先活下去,”我环顾这间破旧的柴房,“弄清水源、食物、这个时代的货币和规则。然后……我们需要一个理由留在这里,方便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