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厅。
炭火熊熊,茶香袅袅,却驱不散厅内那股无形的寒意。
主位上,秦枫端坐,面色平淡。左手边,炎炽抱枪而立,赤红长发如火焰跳动,眼神锐利如刀。右手边,姬如雪垂手静立,短刀虽未出鞘,但那清冷的气息却让厅内温度都低了几分。
客座上,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暗紫锦袍、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正是陈家使者陈耳。他修为武王后期,此刻却神态倨傲,仿佛不是来拜访,而是来宣旨。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皆是武王中期,气息凝练,显然是陈氏培养的死士。
“秦城主,久仰。”陈耳端起茶盏,用杯盖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皮都未抬,“在下陈耳,奉家族长老会之命,特来飘雪城与城主商议几件小事。”
秦枫神色不动:“请讲。”
陈耳放下茶盏,抬眼看过来,眼中带着世家门阀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第一,黑木城城主陈炼,虽是我陈家旁系子弟,行事或有不当,但终究姓陈。”他语气平淡,却隐含压迫,“他私自动手,挑衅秦城主,死有余辜,我陈家可以不追究。”
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陈炼在黑木城多年积累的家产,乃是我陈家资源。秦城主收缴的那些……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秦枫尚未答话,炎炽已冷笑出声:“物归原主?陈炼贪墨民脂民膏、勾结蛮族、残害百姓,那些钱财粮食药材,哪一样不是民血民膏?我们拿来赈济百姓、修筑城防,天经地义!你们陈家想要?可以啊,先把陈炼害死的那些百姓的命还回来!”
陈耳脸色一沉,却并未理会炎炽,只盯着秦枫:“秦城主,这也是你的意思?”
秦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陈炼家产,已尽数用于黑木城和飘雪城民生防务。此事,不必再提。”
陈耳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强压下去,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伪的笑容。
“罢了,些许财物,我陈家还不放在眼里。”他摆摆手,仿佛施舍一般,“第二件事——秦城主少年英才,以弱冠之龄登顶武状元,坐镇边城,击退蛮族,实乃人杰。我陈家惜才,愿以‘客卿长老’之位相邀。只要秦城主点头,每年供奉百万金币,地阶功法任选,天材地宝不限量供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诱惑:“此外,飘雪城周边矿产丰富,我陈家可助城主开采。当然,作为合作,矿产收益……我陈家要占四成。”
图穷匕见。
秦枫放下茶盏,声音依旧平静:“抱歉。秦某已是轩辕家客卿长老,亦是百花阁和药王谷名誉长老,更是大乾朝廷钦命的飘雪城主。暂无改换门庭之意。”
陈耳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靠回椅背,眼神变得阴冷:“轩辕家?呵……一个早已没落的家族,在帝都或许还有几分薄面,但在这北境……”他摇摇头,语气轻蔑,“秦城主,你可知我陈家在北境经营多少年?从矿山到商路,从衙门到边军,何处没有我陈氏子弟?便是这飘雪城内,你以为……就干净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厅中,姿态睥睨。
“更不用说整个大乾。七姓之中,除皇族李氏外,我陈氏人丁最旺,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文武,江湖势力更是不计其数。”他转身,看向秦枫,“秦城主,良禽择木而栖。加入我陈家,你不吃亏。”
秦枫也缓缓起身。
两人隔空对视。
厅内气氛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陈先生的好意,秦某心领。”秦枫一字一顿,“但,没兴趣。”
陈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秦枫,眼中再无半点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与冰寒。
“秦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声音压低,却如同毒蛇吐信,“你以为,凭你武皇初期的修为,加上那个不知来历的武皇后期女人,就能与我陈家抗衡?”
他踏前一步,武王后期的气息竟隐隐引动天地灵气,显示出其功法的不凡。
“你可知,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凭的是什么?”陈耳冷笑,“我告诉你——每一个屹立数百年的门阀,至少都有一位‘半圣’老祖坐镇!更有数不清的底蕴、秘宝、死士、以及……你想象不到的人脉与手段!”
他声音陡然拔高:“飘雪城?弹丸之地!我陈家若真想动你,只需一封书信,就能让你粮草断绝、援军不至!只需一道悬赏,就能让无数江湖亡命徒前赴后继来取你人头!只需稍稍示意,蛮族那边……你以为雪狼部为何这些年只在北境劫掠,从不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