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朝以武定国,开国之初分封了四个国公。
其中安国公有两子,皆资质平平。
安国公去世后,长子林良吉降两等袭爵为安远伯,次子林良安捐了一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因老国公夫人尚在,皆留在国公府中。
安国公去世之后,林良吉不受重视,林良安懒惰无能,林家逐渐失势。
林良吉和林良安两人昏庸无能、不思进取,偏偏还爱装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惯爱教导府中子嗣。
原身林木,便是林良安的长子,自小便被林良安激着读书,头悬梁、锥刺股。
原身日夜苦读,好不容易中了举人,又得恩师看重,推荐至礼部做仪制司郎中,正五品官职。
原身还没来得及高兴,林良安把原身叫过去大骂一通,说他不忠不孝,竟然联合外人来抢夺他这个亲生父亲的官职。
原身惶恐不安,不明所以。
他怎么会想到一直对他寄予厚望督促他成材的父亲对他心生嫉妒,恨不得毁了他呢?
林良安四处挑原身的毛病,经常无端呵斥责骂,最严重的一次便是让原身罚跪,冬日里跪了一夜,原身的双腿彻底废了,再也不能独立行走,自然也不可能去官署上任。
而安国公府上下都默默看着原身被林良安折磨。
原身昼夜苦读几年,身体早就熬坏了,明明金榜题名,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却被如此苛责,知道自己双腿废了之后,原身吞金自杀。
原身死后,灵魂却没有消散,他看见自己去世后,母亲又生了一个孩子傅光。
因为他的去世,林家上下对这个弟弟无比宠爱,从来不逼对方读书习字扛起家族大梁。
全府上下对林光都是百依百顺,众星捧月。
因为经常林光惹是生非,惹林良安不快,他的祖母和母亲生怕林良安对林光不好,更是时常拿早已死去的原身让林良安退让。
原身见此,无比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他无缘无故受罚,却没有一人出面为他做主?为什么这些关怀只给林光而忽略他?
为什么他都死了还不愿意放过他?要扰了他的安稳去保护林光?
原身怨气冲天,死不瞑目。
………………
林木来的时机很巧,正是林良安让原身在院中罚跪反思己错的时候。
冰冷的寒意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林木站起身,拍打身上沾染的污泥和雪水,一股暖流在身体里转了几圈,迅速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很快林木的脸色便红润明亮,呼吸绵长而均匀。
林木进屋找了一把刀,然后找到正和美妾谈情说爱的林良安,一刀劈在床上。
刀刃寒光惊得林良安吓尿了,骚臭味弥漫开来,林木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林良安看着脸上蒙了一块黑巾的林木,双手颤颤举着:
“你,你是谁?我、我有银子!你要多少银子我能给!三万两,不,五万两!!!”
“壮士,壮士饶命啊!!!”
林木眉间微挑,他蒙了下半张脸,林良安竟然认不出自己?
林木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一样,双眼猩红,暴怒出声:
“你还敢和我提银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家放印子钱,逼死了我八十岁的老娘,三岁的幼子,还逼得我妻子撞墙而死!!!”
林木一刀正中林良安下身,将那一团肉均匀地劈成两半。
然后疯狂乱砍,每一刀都砍中林良安偏偏每一刀都不致命。
林木还在倒上涂抹了能放大疼痛的药剂,
林良安脸色煞白,瞳孔紧缩,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冷汗浸湿了后背,钻心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不停,痛不欲生。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声在房间里久久回荡,林良安不停的呼叫,希望有人能来救他,
但是院子里的奴婢小厮们都像是睡死过去,没一个人进来。
林良安的肠子从肚子上的伤口流出来,林木用刀将其剁成一段段的,然后一股脑地塞进去,
再顺手从那早已吓死过去的小妾脑袋上拔下一根金簪,用那粗钝的金簪强行在林良安身上穿孔,用床帘当线,胡乱地在林良安身上缝了一个蜈蚣出来。
林木看着痛晕过去的林良安,提刀砍掉了林良安的两条腿。
天光大亮,外面的小厮终于发现不对劲。
刚推开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慌忙往里走,看见倒在血泊中的两人。
“啊!!!!”
一声惨叫,惊醒了整个安国公府。
林木被人搀扶着赶到时,老夫人和李夫人已经哭成一团。
其他人更是面含忧色,惶恐不安。
老夫人看见林木,先是因为林木那惨白如纸的脸色一惊,然后便揽着林木的肩膀,哭诉她可怜的儿子命苦。
“我的儿啊!到底是哪里来的贼人如此作恶?!这些黑心肝的家伙就该天打五雷轰啊!”
林木冷眼看着哭得真情实感的老夫人,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身体略微后仰,嘴唇微张,像是要开口安慰老夫人。
然而林木忽然双眼瞪大,然后一口黑血便均匀地喷洒在老夫人的脸上。
众人惊叫不已。
林木往后一仰,被人接住,那人低头一看,林木嘴角溢出鲜血,早已晕了过去。
原身的母亲李夫人,挺着大肚子虚靠在身后的嬷嬷身上,一脸惊恐。
而被林木喷了一脸鲜血的老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老夫人感觉呼吸急促,胸口沉重烦闷,眼前猩红一片,温热滑腻的鲜血沾在脸上,浓郁的血腥味让她胸口更加翻涌不停,
寒风吹过,那鲜血在她的脸上一点点冷下去,让老夫人越发难受,最终也双眼一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林木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不过依旧是一副病弱游丝,命不久矣的凄惨模样。
因此,当林良安忍着剧痛让人查出来是李夫人在放印子钱,也确实有一家人因此惨死,正好符合那贼人所说的情况。
林良安立马恨上了李夫人。
李夫人忽然背上这样一口大锅,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苦水里,有口难言。
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却还被林良安要求在一旁伺候,让她熬药、守夜,挨打、挨骂更是如同家常便饭。
林良安被捅了十多刀,小林良安更是被劈成了两半,身体虚弱,但是对于李夫人的恨意硬是让他强撑着喝猛药也要来折磨李夫人。
李夫人苦啊!
她迫切希望有人来拯救自己,然而老夫人心里也埋怨是李夫人做事不端害她儿子如此凄惨,加上之前被林木一口血喷脸上也确实吓着了,直接院门紧闭,不见人。
林良吉作为府上的大老爷,哪怕和林良安关系一般,但是也偏向林良安这个亲弟弟,根本不理会李夫人的求职,大太太见状,也是夫唱妇随,以太过忙碌没时间的理由拒绝去见李夫人。
长子林木病歪歪的,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
去信给娘家,结果对方根本不理,反而认为是她有错,害了两家姻亲关系。
李夫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困境,却无人相助。
在林良安一个茶盏打中她的肚子后,挣扎了三天生下一个没有四肢的怪胎。
自己也产后大出血,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也彻底瘫痪在床,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弹。
而从这个怪胎降生之后,府中祸事一件接着一件。
林良吉骑马摔断了腿,大太太被野猫扑咬毁了容,
其他的大小主子都是各有各的倒霉事。
而这些事情,正好都是那个怪胎出生之后发生的。
那祸胎很快便被认为是灾星。
林良吉决定要烧死这个灾星。
林光一睁眼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他生于膏粱锦绣之中,在千娇百宠中长大,最喜爱的便是吃女人口上的胭脂,大伯无子,爵位最后落到了他头上。
他志得意满,觉得再也没有什么烦心事。
没想到酒后失言,说了当今圣上登位有疑云之类的话,便被抄家砍头。
大刀砍断脑袋实在是太痛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发现自己的四肢竟然不受控制。
随后在旁人的咒骂声中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这一世出生竟然是一个没有四肢的怪胎!
更恐怖的是,他那一向待他如亲子的大伯竟然要烧了他?!
他心神巨荡,疯狂大叫,然而口中只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声音:
“啊、啊、啊……”
林光眼睁睁看着那些低贱的奴仆将火油倒在自己身上,林良吉一脸愤恨地将火把扔了过来。
火舌很快缠上林光,被灼烧的痛苦让林光面色扭曲,凄惨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