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白煜。”
赵辞看着李城主的眼睛,道。
提起这个时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满天的大火,那个青年就那样站在火焰中心,任由火焰席卷天地。
他曾见过这样的火。
那还是在二十年前,自己出生的,现在在地图上叫作“第七农业复合区”的地方遭遇了一场并非来自外敌的灾难——“天火”。
那是一种毫无征兆、从晴朗天空坠落的苍白火焰,并非燃烧,而是“分解”,像是神明的惩罚,无人能及,无人能挡。
它击中了谷仓,火焰触及的一切,粮食、工具、甚至混凝土,都像风化的沙雕般无声崩解为灰白的尘埃。
混乱中,他的母亲为了从着火的仓库抢救最后一袋改良种子,被一缕飘落的“天火”擦过手臂。
没有惨叫,只有她瞬间灰败的眼神和迅速变得冰冷、开始沙化的肢体。赵辞之后才知道,那天自己的父亲不顾阻拦了冲进去,只抢回她半截尚未完全瓦解的手臂,和那袋紧紧攥着的种子。
那次事后,官方含糊其辞,归咎于所谓“残余辐射与大气的异常作用”。还未满十三岁的赵辞却永远失去了母亲。
也正是在那天,他在废墟里,捡到了一小块奇特的、非金非石的黑色薄片,冰凉刺骨,上面有着天然流水般的纹路,它是“天火”的副产物,他将它攥在了手心,好像由此就能跟靠近母亲的游魂。
父亲把妻子残留的臂骨和那袋种子一起埋了,立了一块无字的碑。
“记住这火,儿子,”赵辞还记得父亲一夜白头,声音嘶哑,“它不热,却比什么都烫。这世道,连头顶的老天爷,都藏着吃人的舌头。”
但是父亲,我们头顶是没有老天爷的啊,什么举头三尺有神明通通也是假的,神明里人类没有三尺,祂们就在地面,可能你走的每一步都能踩到神明的尸骨。
恐惧的种子埋下了,那是对无法理解、从天而降的、抹杀存在的力量的恐惧。
年幼的赵辞变得沉默,总是不自觉地仰望天空,下意识地躲避已经不再明亮的阳光。
为了对抗这种恐惧,赵辞开始疯狂学习一切关于能量、大气、辐射的知识,百废待兴的政府组织给了他这个机会。
核战结束了,辐射消失了,但战争还未结束,人们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科学技术的发展被华国重点关注。
人情化的社会形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事关民族存亡的精英化人才培育模式,一个人的身份地位由能力高低进行重新划分。
那是灾难结束后一个短暂的黄金年代,人才辈出,脱离了原本的社会秩序后人与人的关系开始变得单薄,但而取而代之的是技术的飞速恢复和提升。
钢铁高墙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建立,每个人都像这艘名为“文明”的巨轮上的齿轮,咬着牙面对着铺天盖地,足以湮灭一切的海啸。
赵辞脑子很好,而且成绩优异,被选拔进入战后重建委员会下属的“异常气象与地质研究所”,成了一名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