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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九个月。
陈远山艰难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太阳穴发胀。他想抓住点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记忆像水,刚捧起来就从指缝里漏光了。
九个月.......
自己已经来了多久?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房间内,苏卿杉的身形忽然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
陈远山抬起头。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然后是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
“谁?”陈远山下意识问。
没有人回答。
他看向苏卿杉。苏卿杉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墙边,身形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人身上有窃权者的气息。”
“窃权者......?”
“就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苏卿杉当机立断,“没关系,开门,它暂时发现不了我。”
陈远山咽了口唾沫,走过去,握住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苏卿杉敏锐的注意到,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奇怪的……理所当然。
是因为那血管么。
苏卿杉不动声色,移步隐藏在阴影里。
是医生啊。
陈远山神色如常,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普通的医生模样。
在陈远山的视角里,那医生背上背着一个人——不,不是背着,更像是“连着”。那个人的后背贴着他的后背,四肢软软地垂着,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
“你好。”医生说。声音很温和,像在门诊室里问诊。“陈远山是吧?我来处理一下你室友的问题。”
陈远山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点头。但这个动作做出来的时候,他觉得非常合理。就像医生来查房,护士来换药,一切都理所应当。
医生从他身边走过,走进屋里,走向沙发上的张磊。
陈远山站在原地,看着。
张磊犯了什么病来着?
对了,好像是被苏卿杉打晕了来着。
眼前,医生把背上那个人放下来。
陈远山静静看着那个人,那人的脸对着他——很普通的一张脸,三四十岁,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但陈远山看见他的眼皮
“这个人刚醒。”医生说,像是在解释,“醒了,但没地方去。你室友正好空出来了。”
空出来了?
陈远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只是一闪,就被那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淹没了。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很小,手术用的那种。他弯下腰,剪开张磊后脑勺上的衣服。
那根血管露出来了。
暗红色的,小拇指粗细,从皮肤里伸出来,向上飘着。它在微微搏动。
医生又转向那个人。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剪开。那人后脑勺上也有血管,但更细,颜色更淡,像是快枯萎了。
然后医生做了个动作。
他把两根血管——一根粗的,一根细的——接在了一起。
血管在下一刻“融合”。两根血管的断口互相缠绕、生长、愈合,最后变成一根。
新的血管连着两个人——张磊和那个人。
陈远山站在那里,看着。
他看见那个人的脸色开始变得红润。他看见张磊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像光,又像烟——从张磊身上流向那个人。
“记忆和意识。”医生说,头也不回,“总得有人用。浪费了可惜。”
陈远山点头。
他觉得有道理。
几分钟后,“医生”将两人连接的血管部分剪短,空中的血管飘来,连接,随后,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从涣散到聚焦,从茫然到清明。他眨了眨眼,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