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终局前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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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庆城上空,风云骤变!

方才还平静的天穹,此刻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云层翻涌,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遮天蔽日的漩涡。狂风骤起,呼啸着掠过残破的城垣,卷起漫天尘埃。

就在这天地色变的一瞬——

一道黑袍身影,傲然立于风暴之眼!

他仰首向天,无尽灵识如沉睡的太古凶兽轰然觉醒,以他为中心,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野八荒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竟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哈哈哈——!”

九天之上,那浑身浴血的身影放声长笑。

他周身已是伤痕累累,如碎裂的瓷器,整个人自四肢开始,正一点一点化为虚无,散作漫天光雨。可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浑然不在意。

那笑声豪迈如虎啸龙吟,直冲九霄。

男儿生于天地之间,顶天立地,死又如何?

就该如此酣畅,如此痛快!

下方,那黑袍男子缓缓抬起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不败的战旗。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天雷滚滚,一字一顿,响彻苍穹——

“战争——”

“情绪——”

“黑暗——”

“来!”

声落,天地寂然一瞬。

旋即,一道疯狂的笑声自大地深处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

最先回应他的,是「战争」。

那个眼神永远燃烧着癫狂之火的男人,自满目疮痍的尘埃中缓缓升起。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脸上带着狰狞而愉悦的笑,像是终于等到盛宴的饕客。

紧接着,庆城残存的城墙上,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一个妖娆女子斜倚雉堞,眼波流转间,喜怒哀乐在她身周轮转不休,连带着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心绪都随之起伏。

一个西装男子静静立于她身侧,他身周没有光,或者说,光到了他身边便自动退避。他就那样站着,却仿佛随时会融进身后的阴影,又仿佛他本身,便是阴影。

「战争」、「情绪」、「黑暗」。

三道权柄的象征横贯天穹,彼此呼应,那股足以令神佛变色的威压浩浩荡荡铺展开来,将整个庆城笼罩其中。

黑袍男子立于三者之间,衣袍翻卷,目光如电。

「战争」舔了舔牙齿,那动作像是野兽在磨砺爪牙。

“那就……让我们——”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血光,轰然出手!

天地间,骤然大亮!

“开始吧!”

......

地宫深处,万籁俱寂。

琴声如水,自那纤纤十指间流淌而出,在这与世隔绝的幽暗中泛起层层涟漪。每一缕音符都像是从千年古刹坠落的尘埃,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能压弯时光。

女子身侧,俊美的男子盘膝而坐。

旺盛的灵识如潮水般在他身周涌动,一呼一吸之间,那些无形的力量便随之涨落。在他身后,巨大的虚影静静悬浮——那是一只眼睛,一只仿佛凝望着亘古星辰的眼睛,正泛着幽微的冷光。

下一刻,他缓缓睁眼。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在这双瞳孔下黯然失色。

不是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沉静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深邃。仿佛他眼里装着的,不是此刻,而是无数个已然湮灭的昨日,和无数个注定破碎的明天。

白煜深深吐出一口气。

变长的黑发在他身后轻轻扬起,如夜色中无声蔓延的潮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的纹路清晰如初,可掌心的温度,却似乎比从前凉了一些。

禹说得没错。

这个“功法”真的很适合自己。

甚至……就像是量身为自己定做的那样。

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前所未有的充盈。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都在渴望着宣泄,都在叫嚣着——够了,已经够了。

或许,这真的够了。

“继续吧。”

他正要起身,一只手却落在他肩上。

禹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那张与白煜相似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只手按在他肩上,没有重量,却像压着千钧。

“他们几个联手,你们想要获胜……很难。”

白煜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白煜抬起眼,与那道虚影对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却被他压得很深,很深。

“这场战斗的结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琴声仍在流淌,可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拍。

白煜眼中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里,有太多东西——困惑、震动、茫然、还有某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它们拥挤着闪过,又被他迅速敛去。

他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地宫如今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禹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琐事,“若没有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煜,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弹琴的女子低眉垂目,纤手抚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地宫里还有一些年轻人,”禹说,“很有天赋。”

他的声音更轻了。

“以后……就交给你了。”

白煜的身形一滞。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里的力量从未如此充盈,明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强大”二字,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琴声落下一个音节,又扬起新的涟漪。

“……其实,”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没必要出去的。”

没有必要。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可落在寂静的地宫里,却重得像是诅咒。

因为他们都知道。

在未来的时间线上,他们输了。输得很彻底,很惨烈,很绝望。整个华国都被笼罩在剧毒的迷雾里,山川失色,万物凋零,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的笑与泪,都将被时间抹去,不留痕迹。

既然知道结局,又为何要去?

既然注定是输,又为何要打?

“我们和你不一样。”

禹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笑意。不是苦涩,不是悲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我们本身就已没有多少时间。从选择在现实世界现身开始……我们就已无路可走。”

白煜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所以……”他的声音更低了,“你们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不。

禹摇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