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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间,庆城上空,风云骤变!
方才还平静的天穹,此刻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云层翻涌,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遮天蔽日的漩涡。狂风骤起,呼啸着掠过残破的城垣,卷起漫天尘埃。
就在这天地色变的一瞬——
一道黑袍身影,傲然立于风暴之眼!
他仰首向天,无尽灵识如沉睡的太古凶兽轰然觉醒,以他为中心,化作实质的涟漪向四野八荒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震颤,竟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哈哈哈——!”
九天之上,那浑身浴血的身影放声长笑。
他周身已是伤痕累累,如碎裂的瓷器,整个人自四肢开始,正一点一点化为虚无,散作漫天光雨。可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浑然不在意。
那笑声豪迈如虎啸龙吟,直冲九霄。
男儿生于天地之间,顶天立地,死又如何?
就该如此酣畅,如此痛快!
下方,那黑袍男子缓缓抬起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一面不败的战旗。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天雷滚滚,一字一顿,响彻苍穹——
“战争——”
“情绪——”
“黑暗——”
“来!”
声落,天地寂然一瞬。
旋即,一道疯狂的笑声自大地深处响起。
“呵……呵呵……哈哈哈哈!”
最先回应他的,是「战争」。
那个眼神永远燃烧着癫狂之火的男人,自满目疮痍的尘埃中缓缓升起。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脸上带着狰狞而愉悦的笑,像是终于等到盛宴的饕客。
紧接着,庆城残存的城墙上,两道身影同时显现。
一个妖娆女子斜倚雉堞,眼波流转间,喜怒哀乐在她身周轮转不休,连带着方圆百丈内所有人的心绪都随之起伏。
一个西装男子静静立于她身侧,他身周没有光,或者说,光到了他身边便自动退避。他就那样站着,却仿佛随时会融进身后的阴影,又仿佛他本身,便是阴影。
「战争」、「情绪」、「黑暗」。
三道权柄的象征横贯天穹,彼此呼应,那股足以令神佛变色的威压浩浩荡荡铺展开来,将整个庆城笼罩其中。
黑袍男子立于三者之间,衣袍翻卷,目光如电。
「战争」舔了舔牙齿,那动作像是野兽在磨砺爪牙。
“那就……让我们——”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血光,轰然出手!
天地间,骤然大亮!
“开始吧!”
......
地宫深处,万籁俱寂。
琴声如水,自那纤纤十指间流淌而出,在这与世隔绝的幽暗中泛起层层涟漪。每一缕音符都像是从千年古刹坠落的尘埃,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重得能压弯时光。
女子身侧,俊美的男子盘膝而坐。
旺盛的灵识如潮水般在他身周涌动,一呼一吸之间,那些无形的力量便随之涨落。在他身后,巨大的虚影静静悬浮——那是一只眼睛,一只仿佛凝望着亘古星辰的眼睛,正泛着幽微的冷光。
下一刻,他缓缓睁眼。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在这双瞳孔下黯然失色。
不是锋芒毕露的锐利,而是一种沉静的、几乎令人心碎的深邃。仿佛他眼里装着的,不是此刻,而是无数个已然湮灭的昨日,和无数个注定破碎的明天。
白煜深深吐出一口气。
变长的黑发在他身后轻轻扬起,如夜色中无声蔓延的潮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的纹路清晰如初,可掌心的温度,却似乎比从前凉了一些。
禹说得没错。
这个“功法”真的很适合自己。
甚至……就像是量身为自己定做的那样。
力量在经脉中奔涌,前所未有的充盈。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都在渴望着宣泄,都在叫嚣着——够了,已经够了。
或许,这真的够了。
“继续吧。”
他正要起身,一只手却落在他肩上。
禹的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那张与白煜相似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那只手按在他肩上,没有重量,却像压着千钧。
“他们几个联手,你们想要获胜……很难。”
白煜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沉默了一息。
“我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
白煜抬起眼,与那道虚影对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却被他压得很深,很深。
“这场战斗的结局,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琴声仍在流淌,可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一拍。
白煜眼中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瞬里,有太多东西——困惑、震动、茫然、还有某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情绪——它们拥挤着闪过,又被他迅速敛去。
他垂下目光,没有说话。
“地宫如今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禹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琐事,“若没有允许,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煜,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弹琴的女子低眉垂目,纤手抚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地宫里还有一些年轻人,”禹说,“很有天赋。”
他的声音更轻了。
“以后……就交给你了。”
白煜的身形一滞。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体里的力量从未如此充盈,明明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强大”二字,可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琴声落下一个音节,又扬起新的涟漪。
“……其实,”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没必要出去的。”
没有必要。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可落在寂静的地宫里,却重得像是诅咒。
因为他们都知道。
在未来的时间线上,他们输了。输得很彻底,很惨烈,很绝望。整个华国都被笼罩在剧毒的迷雾里,山川失色,万物凋零,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曾经的笑与泪,都将被时间抹去,不留痕迹。
既然知道结局,又为何要去?
既然注定是输,又为何要打?
“我们和你不一样。”
禹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笑意。不是苦涩,不是悲凉,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温柔的释然。
“我们本身就已没有多少时间。从选择在现实世界现身开始……我们就已无路可走。”
白煜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
“所以……”他的声音更低了,“你们才会答应我的请求?”
不。
禹摇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当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