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查出来,那张底牌是什么。”
高云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她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韩静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转身,走向门口。
“好好养伤。”
“你的命虽然不值钱,但有时候,还能起点作用。”
门开了,又关上了。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高云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失声痛哭。
她恨。
恨韩静的残忍,恨祁深的冷酷,也恨自己的无能。
她想逃。
可是,她能逃到哪里去?
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可怕。
她只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等待着下一次,更残酷的猎杀。
……
祁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窗帘被严丝合缝地拉拢,将外界的天光尽数隔绝,室内只余下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而惨淡的光晕。
祁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几乎陷在阴影里。他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垮地敞开着,露出一截苍白而削瘦的锁骨。曾经那个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商界帝王,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目光却并未落在纸面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谁的残影,能让他从这无尽的焦灼与绝望中挣脱出来。
沈逸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淡。
他静静地注视着祁深,目光在对方那副颓败的模样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是为了姜栖晚。
只有姜栖晚,才能让这站在云端的男人疯魔枯槁。
许久,祁深似乎才察觉到客人的存在。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眼底的空洞逐渐被一层寒冰覆盖。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沈逸,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交集。你要见我,打算做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以及一种随时准备拔刀相向的警惕。
沈逸没有动怒,也没有丝毫被怠慢的尴尬。他从容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我查过了,这个地址,是你养父傅承煜曾经手下的庄园。”沈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或者说,是傅承煜为了掩人耳目,特意设立的一个‘金屋藏娇’之地。”
祁深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张纸条上,仿佛那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片刻的死寂后,他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缓缓地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海市郊区,青龙山,半山庄园。
祁深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纸张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沈逸看着他,眼神幽深如古井:“姜栖晚应该还活着。”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祁深的心头。
祁深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沈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希冀,有狂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晚晚当然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