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羞耻与慌乱,定了定神,再次开口,恭敬地回话道:“回汗阿玛,儿臣已让人仔细核查过相关卷宗,查明江南藩库短缺款项,是当地官员借故拖延缴纳所致;西北则是因路途遥远,粮草转运途中损耗过大。儿臣以为,江南那边,可下旨严令地方官员限期补缴,若有逾期不缴者,从严惩处,以儆效尤;西北则需派忠心可靠、行事严谨之人前往核查损耗实情,厘清相关人员的责任,同时协调沿途驿站,优化转运路线,尽量减少后续的损耗。”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铁面无私,不愧是搞财政的一把好手。可惜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文治尚可,武功和手腕就……也不怪他儿子看不上他,再说江南一带,可是八叔的钱袋子,那些拖延缴纳款项的官员,说不定就有八叔的人,没记错的话,他俩现在关系还挺好的吧?这是不打算做好兄弟了?】
康熙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对胤禛的方案颇为认可:“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那就先回去写个详细的折子呈上来。军需不是小事,等开年之后,朕再召集大臣们一同商议处置。”
“儿臣遵旨。”
曦滢撇了撇嘴,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这的确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她拿起桌上的细毛笔,在宣纸上随意画了几簇花花草草。
嗯,韭花还是兰花,见仁见智。
没办法,骨头还没长硬,她这个花鸟大师也没辙,画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康熙瞥了一眼曦滢胡闹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听说你阿玛,为你在毓庆宫设了家宴?”
太子胤礽对康熙将毓庆宫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事情,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说是彻底躺平了。
他闺女说得好啊,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是东宫,那就是个明晃晃的风暴中心,一举一动都在汗阿玛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什么秘密可言。
“回汗阿玛,是这样的。”太子躬身应道。
曦滢则从宣纸上抬起头,拉着康熙的衣袖,不走心的邀请道:“皇爷爷要来吗?”
见者有份嘛。
康熙被她这大方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来,不仅皇爷爷来,皇爷爷叫你叔叔伯伯还有堂兄弟姐妹都来,行不行?”
曦滢皱眉,毓庆宫就是个窄条的宫殿,小的很。
【倒没有什么行不行的,不过毓庆宫这么小,皇爷爷这么多孩子,坐得下?】
康熙自然听见了她的心声,忍不住笑出了声,顺势给自己找台阶下:“你这小丫头,倒是提醒皇爷爷了,做人可没有客带客的规矩,那不如这样。”他转头对殿外候着的梁九功吩咐道,“梁九功,你去传旨,召诸位阿哥们带着福晋前来乾清宫,皇爷爷亲自给你在乾清宫摆家宴。”说罢,他又看向太子和还没退下的胤禛,“你们兄弟们也有许久没好好聚聚了,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团圆一番。”
“去通知御膳房,就今天。”
梁九功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皇上会突然决定在乾清宫摆家宴,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躬身应道:“嗻!奴才这就去传旨,保证把事情办妥当!”
他退下之后,心里暗自嘀咕:皇上今儿个倒是兴致高,看来三格格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真是不同寻常啊,竟然能让皇上特意在乾清宫摆家宴庆祝病愈,这待遇,可是连其他皇子都没享受过的。
曦滢眨了眨眼:“皇爷爷要在乾清宫办家宴呀?那肯定比阿玛办的热闹!”
太子:拒绝辣菜,人人有责。
康熙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你这小丫头,就知道热闹,”话落,又补充了一句,“让御膳房多备些孩子们爱吃的点心果子,别尽是些规矩讲究的菜式。”
“皇爷爷最好啦!”曦滢搂着康熙的胳膊,撒娇不要钱的来。
胤礽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对康熙撒娇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前几天这小丫头还抱着他的脖子,说阿玛最好了,结果皇爷爷一给好处,就立刻变了心,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接到命令的御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