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明玉?如今他没了差事,安王府是他最后的依仗,从前曦滢在心里笑他软饭吃不明白,现在他必须得彻底的放下身段了,难不成还能冲明玉这个岳乐的外孙女兴师问罪?
除非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怪若曦?她被孤魂野鬼夺舍了,难不成怪她连自己的身子都守不住?他不至于无理取闹成这样。
思来想去他只能怨恨上那个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
明慧听得心头一沉,连忙拉着胤禩往府内走,低声急道:“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书房再说!”
如今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在这种人多眼杂的时候给家里雪上加霜了。
进了书房,明慧反手关上房门:“爷,这可怎么办?暂停差事可不是小事啊!您这些年好不容易在朝堂上积攒下声望,招揽了那么多朝臣,这一闭门思过,那些人指不定就会动摇,太子、老四他们更是会趁机落井下石,说不得——连不起眼的旁人都会忍不住过来分一杯羹。”
胤禩走到书桌前,将圣旨狠狠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的憋屈与焦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这些年,他步步为营,一边讨好汗阿玛,一边拉拢朝臣,就是想在夺嫡之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连着栽了这么大几个跟头。
“动摇?落井下石?”胤禩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自嘲,“现在就算他们当面踩我一脚,我也只能受着!旨意已下,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府,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忽然想起康熙圣旨里那句“好好在家把那笔狗爬字练练,再敢找人代笔交功课,朕定不饶”,心头又是一沉。
连他功课找人代笔的事都知道?
汗阿玛对他府里的掌控力已经恐怖至斯?那他和幕僚以及老九私底下的筹谋,汗阿玛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突然紧紧抱住了明慧:“明慧,我只有你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久久未曾感受过的温存突至,明慧受宠若惊的安抚着胤禩:“爷,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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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张晓在张家的躯壳里清醒过来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刺骨的不适。
这具身体瘦弱干瘪,皮肤粗糙,远不及马尔泰若曦那娇养得白皙细腻的身子。
再看周遭的环境,一间狭小逼仄的房子,墙壁斑驳,屋顶还漏着几缕微光,身下垫着的褥子又薄又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不知道什么味儿,与八贝勒府里雕梁画栋、铺着厚厚锦缎褥子的华美房间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