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张母就是个普通的市井妇人,没想到竟还有过宫廷经历。
“娘,您……您还在在宫里待过?”张晓对她近来一向不以为然的张母高看了一眼。
“可不是嘛。”张母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许追忆,又藏着几分后怕,“娘当年在储秀宫当差,见多了宫里的规矩和门道,你要入宫参选,娘别的帮不上你,教你些宫里的规矩还是可以的,免得你到时候犯了错,吃了大亏。”
张母并非张文焕的原配,而是续弦。
张文焕的原配妻子早逝,留下一双儿女。
后来张文焕家里没个女主人,他又要当差,又要拉扯两个孩子,实在辛苦,经媒人撮合,才续娶了从宫里出来的张母。
张母嫁过来之后,又生下了张晓,只是没成想,这个女儿竟然天生痴傻,这也成了张母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也没能再生下自己的儿子。
宫里出来的宫女,大多都被规矩打磨得极为谨小慎微,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很少会对外人提及宫禁内闱的长短琐事,张母这些年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自己入宫的经历。
如今为了女儿能在入宫后少走弯路、少受委屈,才破例多说了两句。
接下来的日子,张母便给张晓进行起了专项培训。
张晓豪放不羁的举手投足都一一细致纠正。
“在宫里,说话不能大声,走路不能慌,见了主子要低头垂目,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更不能多嘴多舌,乱传闲话。”张母一边演示,一边反复叮嘱,“尤其是在主子面前,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主子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你就要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除此之外,张母还教了张晓一些伺候人的小技巧,比如如何端茶倒水才不会洒出来,如何说话不会挨打,甚至还教了她几句应对突发情况的话术。
“宫里不比家里,人心复杂,你性子直,又刚从痴傻的状态好过来,旁人说不定会觉得你好欺负,故意刁难你。”张母紧紧握着张晓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记住,凡事多忍耐,能忍则忍,别跟人硬碰硬,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周全才是最重要的。”
张晓听多了又有些不耐烦,屁股长了草似的,频频扭动身子。她对这些繁琐的规矩实在提不起兴趣,早就听腻了,心里更想听的是宫里的秘辛轶事。
偏生这一部分,无论张晓如何撒娇卖萌、软磨硬泡,张母都守口如瓶,半点都没透露。就算张晓故意用话引诱,张母也只是摇摇头,不肯多说一个字。
一来是张母在宫里待久了,那些规矩早已深入骨髓,不乱说话、不议论主子是非,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二来是她已经出宫十多年了,宫里的人事变迁极大,当年的情况早就变了,她手里的那些所谓“情报”,早就成了过期作废的旧消息。
她不希望女儿因为自己嘴里的这些过时假消息,对宫里的某些主子产生刻板印象,到时候在不经意间冒犯了主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当年的主子,如今可能已经身居高位,也可能已经失势落魄,没人知道具体情况。
信息差是会害死人的,与其让女儿知道那些不准确的消息,还不如让她一无所知,入宫后谨慎些行事。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儿”已经开始盘算着靠她肚子里那半壶水大杀四方了。
现实会把她按在地上摩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