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辈子,本就注定要受到自然规律、社会规则和资源匮乏的多重约束,十三叔你心心念念的那种毫无牵绊的自由,压根就是逻辑上自相矛盾、现实里绝无可能实现的空想。”话太多了,曦滢端起暖呼呼的杏仁奶喝了一口。
十三被她怼得一怔,脸上的向往之色淡了几分,抿了抿唇没吭声,沉默地垂下眼睫,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
十四则是眼睛一亮,悄悄往曦滢这边凑了凑,显然是觉得这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大侄女儿,接着说,十四叔想听。”
要讲现代,讲自由,还能没话讲吗?
“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这些 枷锁(法律、规则)是为了保障所有人的自由而设立的,因为自由不仅是权利,更是责任。个人在行使自由时,必须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同时尊重他人的自由与权利——这才是现代民主社会的核心自由观。”
曦滢小嘴儿巴巴的,继续说道:“至于当下,您从小锦衣玉食,有汗玛法疼着护着,有皇子阿哥的身份兜底,一辈子不用愁吃不用愁穿,不用为生计奔波,才能坐在这儿琢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真要是把您扔到民间,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平民百姓,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干活,到了晚上还得为一口吃的盘算,买东西要跟小商贩一分一厘地讨价还价,遇到苛捐杂税更是只能唉声叹气,您看看您还能不能想得起‘平等自由’这四个字?保管不出三天,您就老实了,满脑子只剩下怎么活下去了。”
曦滢持续输出:“就别想自我以上人人平等的美事了,您要是真这么向往自由平等,有能耐就去把汗玛法的摊子掀了,自己建一个您说的那种‘人人生而平等、婚嫁自由’的新社会啊,光在这里坐着发梦有什么用?不过是特权享受着,又嫌特权束缚了自己,净说些没用的废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不行。”
掀摊子?掀谁的摊子?
自然是掀皇上的摊子!
好侄女儿这话可不兴说啊,简直是大逆不道!
十三和十四听完,当场瞳孔地震,脸色都变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曦滢说这话胆子大得离谱,比胤祥刚才的话还没忌讳,就先别说什么平等自由的事情了。
十四阿哥胤禵反应最快,连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急切地低声斥责了一句:“曦滢!你疯了不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赶紧住嘴!小心祸从口出,被人听了去,连你阿玛都护不住你!”
“我什么都没说啊。”曦滢立刻收起了刚才的犀利模样,脸上露出了一副无辜兮兮的表情,眨了眨大眼睛,说道,“两位叔叔刚才不是在发梦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反正方圆几米内只有他们三个人,而且场中十分嘈杂,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她刚才说的话,她自然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