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让他们三个退下了。
转头看曦滢还皱着小眉头:“怎么了?有什么愁事尽管说出来,让你汗玛法和你阿玛听听,帮你拿个主意。”
“就是觉得,平民百姓的日子已经够紧巴了,那些贱籍之人的日子……”
曦滢话没说完,改成了在心里蛐蛐。
【四叔胤禛当上皇帝以后,虽然后世不少人说他铁血严苛,甚至冠以“暴君”之名,但他废除贱籍这一桩事,绝对称得上是载入史册的仁政善举。】
【虽然出发点也不见得只是施行仁政。】
【核心还是为了瓦解地方乡绅和部分官员对贱民的私人控制,打击他们手中那些不受朝廷约束的法外特权;顺便还能消弭贱民群体长期积压的不满与反抗隐患,稳固统治根基;更重要的是,贱民脱籍后就能成为在编的良民,既能扩大纳税和服役的人口基数,又能释放大量劳动力投入生产,可谓一举多得。除了那些损失了特权的乡绅阶层,无论是朝廷还是贱民本身,大家都高兴。】
废除贱籍吗?
康熙和太子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暖阁内一时静谧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吹动着窗棂上的纱帘轻轻晃动。
父子二人私下反复论证许久,过了几日,太子突然在大朝会的时候上奏。
奏请豁除山西、陕西一带的乐户贱籍。
殿内众臣闻言,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这类乐户的祖上多是明初建文帝的旧臣,当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皇位后,为报复这些忠于建文帝的臣子,便将他们的后裔贬为贱籍,世代以乐舞、娼妓为业,不仅社会地位低下,更被剥夺了与良民通婚、参加科举的权利,这份屈辱一背就是数百年。
康熙览奏后,装模作样的思索片刻,随即感叹道:“此辈本属良民,只因明季株连,遂致沉沦”,随即下谕旨,“除山西、陕西教坊乐籍,改业为良民”,正式开启豁贱为良的改革。
动作丝滑得,谁还能看不出来是他们父子俩商量好的。
对康雍两朝的了解仅限于《雍正王朝》的张晓作为一个摄像头一般的旁观者,听说之后都呆住了——印象中,废除贱籍难道不是四爷登基之后 的政绩吗?怎么如今竟提前了这么多年,变成了康熙与太子的功劳?
她端着茶盘的手微微颤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个叫曦滢的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家伙就厉害至斯?她是天选之子吗?
小天道:不敢选不敢选,谁选谁还不一定呢。
一个更让她惶恐的念头涌上心头:那四爷胤禛,将来还能顺利当上皇帝吗?她一直以来抱定的“抱四爷大腿”的想法,难道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晓越想越心惊,后背渐渐渗出冷汗。
她暗自盘算着,如今局势已然偏离了她所知的历史轨迹,毓庆宫势头正盛,或许……或许该朝毓庆宫靠拢一点了,这才是眼下保全自身的最优解。
但是朝毓庆宫靠拢这事儿,她还得做点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