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焦虑的是,回味起胤祥刚才那五味杂陈的目光,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胤祥面前刻意营造的“快意恩仇、不慕权势”的人设,怕是彻底崩塌了。
他此刻定然觉得自己是个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小人。张晓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我只是……”
胤祥看着她窘迫又慌乱的模样,心中对她的失望已然落定,但他的风度使然,也念及两人此前那点微薄的“朋友情分”,不愿把话说得太绝,给张晓留了几分颜面。
他打断她的辩解,语气冷淡了许多:“不必说了,我都明白。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出去一趟,你安心养伤吧。”
说完,也不等张晓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开了围房。
张晓望着胤祥远去的背影,一股浓重的哀伤瞬间淹没了她。她费尽心机想攀附四阿哥,挨了板子,丢了颜面,结果不仅没能达成目的,还毁了在胤祥心中的形象,竹篮打水一场空,简直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她越想越委屈,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都怪曦滢!
若不是这个“穿越同行”肆无忌惮,口无遮拦,把未来的秘密到处散播,她也不会落得这般进退两难、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处境。
张晓心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终究还是断了。
她心中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当晚便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先发现的是睡在她隔壁的芸香,半梦半醒间先听到了张晓哼哼唧唧的声音,一看她突然病的半死不活的,吓得不清。
在御前当差的人,若是死在宫女围房,弄脏了地方,连累到众人,谁也担待不起。
茶房管事不敢耽搁,连忙上报给了园子的管事,管事又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内务府。
内务府的人按着宫里的规矩,派人匆匆赶来,将她抬上小推车,送到了畅春园外海淀镇的“内务府养病所”。
这里是专门收容园内患病宫女、太监的地方,由园方派专人对接照料,却也只够维持基本生机。
张晓被抬进养病所时,意识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环顾四周,模糊的视线内,只见狭小的房间里的大通铺上还躺着几个病的不轻的宫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身体腐朽的疾病的味道,生存环境堪忧。
她心中一凛,瞬间清醒了大半——在这深宫里,弱者只会被淘汰。
她若是在这里倒下,只会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逼着自己必须迅速好起来,绝不能就此被宫里“优化”出去。
可惜她被挪出来的时候身无长物,就是想掏钱过得好点儿都不行,苦哈哈的养病日子拖拖拉拉的的养了半个月,总算是没发烧了。
终于回到了畅春园熟悉的宫女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