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日,宝钗终于好利索了,她还真戴着曦滢说要赏给周瑞家的女儿的宫花来曦滢和黛玉的住处玩儿了。
她抵达之时,曦滢和黛玉,正陪着三春,在屋中分林府刚送来的节礼。那些节礼,皆是一模一样的,不算太过贵重,却十分雅致,无非是上好的笔墨纸砚、精致的香囊玉佩,还有一些林家特意从江南带来的小玩意儿,每一件都透着用心。
给三春的,曦滢直接就交给了本人,贾家的三个姑娘得了礼物都十分高兴,听说宝钗来了,气氛凝固了一瞬间。
空气中,仿佛多了几分看不见的尴尬与剑拔弩张,倒是曦滢笑笑:“快请宝姐姐进来吧。”
这才有人给薛宝钗打帘子进来了,曦滢和林黛玉一眼就看见薛宝钗鬓边的宫花,正是前些天“赏”给周瑞家女儿的四支之一。
能屈能伸,是个人物。
若不是她对她们姐妹时不时的恶意,其实她真的不介意扶她一把青云梦的。
曦滢笑笑,说道:“宝姐姐来得巧了,我们正跟姐妹们分礼物呢,”她冲旁边的一小堆努了努嘴,“喏,这些可是大家‘最先’给宝姐姐‘特意’挑选的,正准备差人往梨香院‘单独’送去呢。”
她每说一个加了重音的词,眼底的笑意便淡一分,阴阳怪气藏都不藏了,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得明明白白。
薛宝钗闻言,心底瞬间阴鸷了一瞬,指尖暗暗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果然,妈说得对,这林家姐妹,一贯这般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半点不肯给她留体面。
可她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快步上前,亲昵地拉住曦滢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近乎刻意:“好妹妹,宫花的事情是姐姐不好,本来该姐姐亲自送来的,谁曾想那几日犯热毒,竟然让周姐姐弄巧成拙了,怠慢了妹妹们,你素来大度,就原谅姐姐则个吧。”
曦滢也不说原谅还是不原谅,只笑着说:“瞧宝姐姐说的,姨妈和宝姐姐有好东西就想着姐妹,我感动都来不及呢,奴才不好,犯了懒病,跟宝姐姐什么相干,您这般讲,倒是好像我们姐妹小心眼了。”
宝钗闻言,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辩解道:“好妹妹,姐姐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姐姐只是觉得愧疚,没有别的意思!”
一旁的三春和黛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默默看着二人交锋,眼底都带着几分了然——这二人之间,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当真是嗖嗖的,半点不含糊,空气中的火药味,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曦滢也不纠缠,这件事情也就算是抹过去了。
宝钗又借着病神隐了几日,眼瞧着年关将至,府里各处都渐渐有了年味儿,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商议着,和林家姐妹二人相邀去梨香院坐坐,人家都放话生病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于是结伴去了梨香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