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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那些工人却大多只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袖口磨得发亮,领口甚至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冻得发紫的手上,紧紧攥着粗糙的绳索,肩膀上扛着沉重的木杠,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时都会碎裂,又会有人重新泼水,等着地面重新结冰。
曦滢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越过监工,落在那些劳作的工人身上,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怜悯。
但除了怜悯,也做不了别的了。
能说干脆紫禁城就别修了吗?不可能的。
想想这十几年来,为了营建紫禁城、修天坛、拓城池,朝廷动用了百万民夫,赋税、徭役愈发繁重,百姓们的日子愈发艰难,许多人家被徭役压得喘不过气,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除此之外,挖河、筑堤、移民,一项项浩大的工程接踵而至,每一项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那些被征调的民夫,日夜劳作,吃不饱、穿不暖,累死、饿死在工地上的人不计其数,背后是无数家庭的破碎与辛酸。
就更别提朱棣五征漠北,虽然震慑了蒙古,却也耗尽了国库,让本就艰难的百姓,更是雪上加霜。
他当然给后世之人留下了瑰宝,但这些瑰宝都凝结了当下之人的血泪。
朱瞻基余光看见了曦滢的表情,,察觉到她的失神,趁着监工汇报的间隙,悄悄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曦滢没说实话,只说:“想起老和尚下午让我和若微陪他去房山。”
朱瞻基也皱眉,回想片刻自己的行程:“他怎么没跟我说?等我抽空跟你们一起去吧。”
曦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他要出世去了,你去凑什么热闹?”
出世?
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是个和尚了么?这不算出世,什么算出世?
朱瞻基一头雾水。
“总之过了今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姚广孝这个人了。”曦滢抬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轻声感叹,“或者说,从他决定日日待在鸡鸣寺,不再过问朝堂之事的那一刻起,那个谏言皇上靖难,运筹帷幄的姚广孝,就已经不在了。”
朱瞻基是个俗人,曦滢说的这些,他多少有些不明白:“爷爷知道吗?”
曦滢道:“他们不是已经告过别了?”
朱瞻基没再说什么,他忙得很,老和尚这么大个人了,他既然已经想好了,要干什么就随他去吧。
下午,姚广孝带曦滢和孙若微骑马上山。
他找死去了。
临走之前,他终于提出,想替曦滢摸一次骨。
他这辈子没有遗憾了,若能亲手摸到这传闻中“仙人命格”的头颅,便是了却了最后的心愿与好奇。
曦滢没有拒绝,坦然让他摸了骨。
孙若微有些好奇:“胡小姐的命是什么命?”
“这里没别人,你怎么还叫她胡小姐?”姚广孝笑笑,他从前觉得孙若微和曦滢二人关系好,是因为她们都是隐藏的靖难遗孤,结果今天一摸,发现她们竟然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