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七分，基地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抖动”的感觉。放在桌上的水杯泛起细密的涟漪，墙上的挂画微微倾斜，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类似玻璃摩擦的尖细声响。
白宇几乎在震动开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昨晚睡在三层自己的房间里——虽然研究员奈建议他至少休息七十二小时，但公会长的工作让他无法完全放松。此刻，他翻身下床，几步冲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夜空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街道上的路灯亮着，偶尔有早起的车辆驶过。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白宇的感知告诉他，不正常。
“艾娃，报告情况！”
“检测到空间波动峰值！强度等级：3.7级（中等）！”艾娃的声音立刻响起，“震源位于基地西北方向约八百米处，坐标已标记！正在持续监测！”
八百米……这个距离太近了！
白宇抓起外套冲出门，正好在走廊里撞见了同样匆匆赶来的研究员奈。她连白大褂都没穿，只套着一件简单的睡衣，手里拿着那个平板电脑，眼镜后的眼睛满是专注。
“你也感觉到了？”白宇问。
“不只是感觉。”研究员奈快速操作着平板，“我的监测设备在十分钟前就开始报警了。波动强度正在快速上升——这绝对不是自然发生的次元震！”
两人冲到主厅时，其他人也已经陆续赶到。
辉夜披着一件淡紫色的外袍，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明。影从阴影中浮现，手中已经握着暗影之刃。加尔文穿着轻便的训练服，巨盾背在身后。就连本应在静养的艾莉娅，也在蕾姆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亚丝娜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握着细剑，剑身已经亮起微光。
“次元震，就在附近。”白宇简短地说，“所有人，三级戒备状态。影，你和我先去震源点侦查。加尔文、辉夜，你们留守基地，保护研究员奈和艾莉娅。亚丝娜、蕾姆，你们……”
他话音未落——
嗡！！！
第二波更强烈的震动袭来！这次连地板都明显摇晃起来！主厅的吊灯疯狂摆动，茶几上的杯子滑落在地，摔成碎片！
“震源点能量强度激增！检测到实体传送反应！”艾娃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有东西要过来了！”
“来不及分工了！”白宇当机立断，“所有人一起行动！目标：震源点！阻止可能出现的威胁！”
他率先冲向正门，其他人紧随其后。
震源点位于基地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型社区公园。
凌晨的公园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亮着步道和儿童游乐设施。但当白宇他们赶到时，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公园中央的草坪上，空间如同被撕裂的布料般扭曲着。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暗紫色裂缝悬浮在半空中，裂缝边缘不断迸发出细密的电火花。从裂缝深处，传来某种令人不安的、如同无数人低语般的嘈杂声响。
更诡异的是，裂缝周围的地面已经开始“结晶化”。青草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晶体，长椅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晶簇，甚至空气都在缓慢凝固——那是之前在根须迷宫中见过的“虚空结晶化”现象！
“这个东西……和主教的那个黑洞很像！”亚丝娜握紧细剑。
“但规模小得多。”研究员奈盯着平板上的数据，“能量强度只有主教的十分之一左右。不过这依然很危险——这种结晶化现象会持续扩散，如果不阻止，整个公园会在几小时内变成水晶雕塑。”
就在她说话时，裂缝突然剧烈收缩！
然后，猛地扩张！
一道刺眼的蓝色闪光从裂缝中心爆发！光芒之强烈，让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时，裂缝开始缓慢闭合。但公园的草坪上，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蜷缩着躺在草地上，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类似军装的制服，但制服有多处破损，露出有奇特的淡金色渐变。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那是一对破损的、由某种白色金属和透明晶体制成的机械翅膀，此刻正无力地耷拉着，表面的光芒闪烁不定。
少女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
“那是……”白宇警惕地走近几步。
“小心！”研究员奈突然喊道，“她体内有高浓度的空间能量反应！状态极不稳定！”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少女的身体突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周围的空气就产生一次轻微的扭曲。
“空间能力者……而且失控了。”辉夜眯起眼睛，“如果让她继续释放能量，可能会引发二次空间崩塌。”
“能阻止吗？”白宇问。
“妾身试试。”辉夜走上前，双手结印。淡紫色的空间符文在她身前浮现，缓缓飘向少女，试图包裹住那些外泄的能量。
但就在符文即将接触的瞬间——
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宛如深海般的蓝色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她茫然地看着周围，然后看到了靠近的辉夜。
“别……别过来……”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同时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嗡！！！
以少女为中心，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力场瞬间展开！力场内部，空间结构变得混乱不堪——草坪被撕裂成碎片悬浮在半空，空气凝结成可见的波纹，甚至连光线都开始弯曲！
辉夜的空间符文在力场边缘炸裂，她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空间紊乱领域……自发形成的防御机制。”研究员奈快速分析，“她处于无意识的自保状态，任何接近的尝试都会被力场排斥。”
“那怎么办？”亚丝娜焦急地问，“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
“需要有人进入力场，在不触发防御的前提下接触她，让她主动关闭能力。”研究员奈说，“但这非常危险——力场内部的空间规则已经完全混乱，普通人进去可能会被撕裂。”
“我去。”白宇毫不犹豫。
“不行！”研究员奈和亚丝娜同时出声。
“你的灵魂还没恢复，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空间扭曲。”研究员奈严肃地说，“而且你体内的虚空能量残留可能会和她的空间能量产生反应，引发爆炸。”
“那我去。”影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暗影之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融入’空间间隙。”影平静地解释，“而且我对能量扰动的感知最敏锐，可以找到力场的薄弱点。”
“你有多少把握？”白宇问。
“七成。”影顿了顿，“或者五成。看运气。”
这个回答很影风格。
白宇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小心。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作一团稀薄的暗影，缓缓飘向那个混乱的球形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