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控制中枢与塔内其他区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血肉般的生物组织，也没有水晶结构，而是一个完全由数据流和全息投影构成的纯白空间。
无数光屏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奇普托斯各个区域的实时监控、能量流动图、实验进度数据。而在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球形控制台缓缓旋转，控制台前站着小春。
她已换下研究袍，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制服，眼镜后的眼神冷静到近乎冷酷。当她看到白宇三人从传送通道中出现时，只是微微抬了抬眼。
“比预想的快了三小时。”她的声音平静，“看来欧洛姆和海德拉姆两位大人终究还是动摇了。”
“他们看清了‘主人’的真面目。”白宇握紧撬棍，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看起来没有守卫，但空间本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主人’的真面目？”小春推了推眼镜，“你们指的是那些被篡改的记录？那些所谓的‘真相’？”
“难道不是吗？”亚子上前一步，“‘永恒计划’根本不是为了文明延续，而是‘主人’为了建立唯他独尊的帝国而设计的骗局！”
小春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悲哀和讥诮的笑。
“你们知道吗？我花了三年时间潜伏在联邦学生会，收集数据，引导实验，确保一切按计划进行。我见过无数人——有的聪明绝顶，有的意志坚定，有的善良纯粹。但他们都死了，或者被结晶化了。”
她走向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奇普托斯的地图，超过三分之二区域标记为暗紫色。
“我曾经也相信‘主人’描绘的美好愿景：永恒的生命，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文明的永恒延续。但当我深入参与实验，看到那些被转化为守卫的人承受的痛苦，看到那些‘不合格品’被当作燃料消耗......我开始怀疑。”
小春转过身，直视三人：“所以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故意留下线索让你们发现‘真相’；第二，在解结晶化药剂中加入了特殊的催化剂。”
“催化剂？”辉夜皱眉。
“你们带来的药剂，不仅能逆转结晶化，还能在人体内形成一种‘时间抗性’。”小春调出一个分子结构图，“一旦注射，个体将对时间操控类能力产生永久抗性。这意味着即使‘主人’苏醒，他也无法用时间能力控制这些人。”
白宇心中一震：“你......在帮助我们？”
“不完全是。”小春摇头，“我在进行自己的实验。我想看看，当一群拥有自由意志、不受时间控制的人出现在‘主人’面前时，他会有什么反应。是愤怒？是恐惧？还是......某种我预料之外的变化？”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数据：“‘主人’的苏醒已经不可逆转。倒计时还有四天十八小时。但根据能量监测，他可能提前苏醒——最快二十四小时内。”
“为什么提前？”亚子问。
“因为你们。”小春指向白宇，“‘源初之匙’碎片的活跃度在塔内急剧升高，这刺激了‘主人’的沉睡意识。他本能地想要得到碎片，所以加快了苏醒进程。”
她顿了顿：“另外，你们救醒了学生会长。她的意识与结晶化状态达成了微妙平衡，这种平衡被打破时释放的能量波动也被塔检测到了。所以现在，‘主人’的苏醒进程提前了至少三天。”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应急通道在哪里？”白宇直接问，“会长说有一个直通塔中枢的通道。”
小春眼神微动：“她果然知道那个通道。没错，古代文明为了应对紧急情况，在塔内设计了三处应急通道。但其中两处已经被‘主人’改造为陷阱，只有一处还能用——在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一个隐藏的传送节点。”
她操作控制台，调出塔的三维结构图，标记出一个闪烁的蓝点：“这里。但通道被加密了，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激活。一把是‘观测者’高级成员的权限密钥，我有；另一把......”
小春看向白宇：“是你的源初之匙碎片。”
“你想让我们进入顶层？”辉夜质疑，“这可能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小春坦然承认，“但也是唯一的机会。‘主人’的沉睡室在顶层，周围有十二个优化守卫组成的防御阵列，还有三重时间结界。正常途径不可能突破。只有通过应急通道，才能直接抵达沉睡室外围。”
她调出防御示意图：“但即使通过应急通道，你们也要面对至少六个优化守卫，以及‘主人’苏醒前的自动防御系统。胜算......不超过20%。”
“如果不去呢？”亚子问。
“那么二十四小时后，‘主人’完全苏醒，启动最终清洗程序。届时，塔内所有非完美个体——包括你们，包括我，包括那些被结晶化的人——都将被分解为纯粹的能量，用于创造‘主人’理想中的世界。”
小春关闭所有光屏，空间恢复纯白：“选择吧。相信我，冒险进入顶层；或者不信我，在这里等待终结。”
白宇看向辉夜和亚子。三人通过眼神交流，达成共识。
“我们选择进入顶层。”白宇说，“但不是按照你的计划。”
“哦？”
“你提供通道和权限密钥，但我们自己决定进入时机和方式。”白宇直视小春，“另外，我们需要你提供塔内所有防御系统的详细数据，以及优化守卫的弱点分析。”
小春嘴角微扬：“合理的谨慎。数据可以给你们，但有一个条件——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亲眼见证‘主人’的真面目。”小春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想知道，我为之奉献了三年时光的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控制中枢的警报突然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传送波动！坐标：第七层与第八层之间，应急通道入口！”
“识别：联邦学生会会长权限，伴随四名未知个体。”
“执行措施：激活该区域所有防御单位，封锁通道出口。”
小春脸色一变：“他们已经到了！比预想的还快！”
她快速操作控制台，试图解除封锁，但系统提示“需要‘主人’或首席观测者授权”。
“不行，我的权限不够。”小春咬牙，“他们被困在通道里了，最多五分钟就会被防御系统消灭。”
“带我们去通道入口。”白宇当机立断，“从外部突破封锁。”
“跟我来！”
第七层与第八层之间的夹层空间，这里原本是设备维护区，但现在堆满了废弃的机械和能量管道。在墙壁隐蔽处，一个淡蓝色的传送门正在闪烁——应急通道的入口。
但此刻，传送门周围已经被六台自动炮台和十二个武装侵蚀体包围。炮台锁定传送门，一旦有人出现就会开火。
而在传送门内部，加尔文正用巨盾抵挡着能量光束的轰击。
“出不去！”他吼道，“外面火力太猛！”
“让我来。”学生会长——她的名字是神名真白——虽然身体虚弱，但眼神坚定。她走到传送门前，双手按在门框上。
奇特的银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那是她作为学生会长的特殊能力“意志共鸣”。这种能力可以短时间内强化盟友，弱化敌人。
“我的能力可以干扰炮台的锁定系统，但只能维持十秒。”神名真白说，“十秒内，必须解决所有威胁。”
“足够了。”亚丝娜握紧细剑，“莲实，你保护会长。加尔文，我们冲。”
传送门外的炮台突然出现目标丢失的警报声，枪口开始无序摆动。就在这时，加尔文和亚丝娜冲了出来！
“圣光壁垒！”加尔文展开防御，为后续人员争取时间。
亚丝娜化作银色闪光，在炮台之间穿梭。她的剑精准地刺入每个炮台的能量核心，一连破坏四台。
但剩下的两个炮台已经重新锁定，武装侵蚀体也围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裂缝在战场中央展开！
白宇、辉夜、亚子、小春从裂缝中跃出。
“空间切割！”亚子双手一划，将两个炮台连同一片侵蚀体切成两半。
辉夜释放月华光刃清理残余敌人，白宇则冲向传送门，确认神名真白和莲实的安全。
“会长，你没事吧？”
神名真白点头：“谢谢，我还能坚持。”她的目光落在小春身上，眼神复杂：“小春研究员......或者说，‘观测者’的潜伏者。”
小春微微鞠躬：“会长，很抱歉欺骗了您。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汇合：白宇、辉夜、亚子、小春、加尔文、亚丝娜、神名真白、莲实，一共八人。
影还没有消息。
“影他......”亚丝娜担忧地看向来路。
“他一定会来的。”白宇说，“我们先制定计划。”
小春调出顶层结构图：“应急通道的出口在沉睡室外围的环形走廊。那里通常有六个优化守卫巡逻，但现在‘主人’苏醒在即，可能增加到八个甚至十个。”
“守卫的弱点是什么？”加尔文问。
“它们胸口的核心是能量中枢，但外部有高强度的水晶装甲。”小春展示解剖图，“唯一的机会是攻击关节连接处——那里的装甲较薄，破坏后能让守卫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攻击核心。”
她顿了顿：“但要注意，优化守卫之间有能量链接。当一个守卫被破坏时，其余守卫会获得其部分能量，变得更加强大。所以要么同时解决所有守卫，要么逐个击破但承受越来越强的压力。”
“同时解决八个6阶守卫？”莲实苦笑，“这不可能。”
“也许......不一定需要战斗。”神名真白突然开口，“我的‘意志共鸣’可以干扰能量链接。如果能在守卫之间制造共鸣混乱，它们的协同作战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能持续多久？”辉夜问。
“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三十秒。”神名真白脸色苍白，“而且之后我会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三十秒......”白宇计算着，“如果我们配合得好，也许足够。”
就在他们讨论战术时，应急通道的入口突然再次闪烁！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是影！
他浑身是伤，左臂无力地垂着，但右手依然紧握暗影之刃。冲出通道的瞬间，他立刻回身斩出一道暗影屏障，堵住了入口。
“快......走......”影喘息着，“追兵......很多......”
话音刚落，暗影屏障被轰碎！数十个武装侵蚀体涌了出来，后面跟着四个优化守卫！
“被发现了！”小春脸色一变，“他们启动了追踪程序！”
没有时间犹豫了。
“加尔文、亚丝娜，保护会长和伤员！其他人，迎战！”白宇率先冲出，撬棍上混沌色能量爆发。
辉夜展开时间领域，亚子制造空间陷阱，小春从控制台中召唤出辅助无人机。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影挣扎着站起来，想加入战斗，但被神名真白按住。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她将最后的意志共鸣注入影体内，暂时稳定了他的伤势，“接下来交给我们。”
战场分成两部分：白宇、辉夜、亚子、小春对付四个优化守卫；加尔文、亚丝娜、莲实清理武装侵蚀体。
优化守卫的战斗方式比预想的更加棘手。它们不仅个体强大，而且配合默契。两个守卫主攻，一个守卫远程支援，最后一个守卫在周围布下时间减速领域。
“必须打破它们的阵型！”白宇吼道。
辉夜点头，双手结印：“永远秘术——时光错位！”
银白色的波纹扩散，四个守卫所处的时空出现错位——它们虽然近在咫尺，却被分隔在四个不同的时间流速中。协同作战瞬间被破坏！
“就是现在！”亚子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空间秘术——次元剥离！”
四个透明的空间立方体分别笼罩四个守卫，将它们隔离在不同的空间层面。虽然只能维持几秒，但足够了。
白宇冲向最近的一个守卫，撬棍全力砸向它的膝关节。
咔嚓！水晶碎裂，守卫单膝跪地。白宇立刻转向胸口核心，但守卫反应极快，六条手臂同时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