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会基地已经过去两周时间。
生活看似回归了日常的节奏，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基地后方庭院里的那棵樱花树长得更茂盛了，影的暗影之刃就埋在其下，白宇特意请亚丝娜找了块黑色大理石做成简单的墓碑，上面只刻着一行字：
“影——沉默的守护者”
每天清晨，总会有人去树下站一会儿。有时是加尔文，他会默默擦拭自己的巨盾；有时是亚丝娜，她会放上一束在训练场边采的野花；有时是辉夜，她会安静地坐一会儿，什么都不说。
白宇去得最频繁。他不是去哀悼，而是去反思。
“如果你还在，会怎么分析现在的局面？”他对着墓碑轻声自语，“两个碎片，至少三个其他收集者，六个已知坐标的世界……你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哪个？”
风拂过树梢，樱花花瓣飘落，如同无声的回答。
基地内部的变化更加明显。五级公会带来的升级让整个空间扩大了近一倍。原本只有一层的主厅现在变成了三层结构：
一层是功能区，包括任务发布区、接待区和小型会议室；二层是生活区，每个成员都有了自己的独立房间——虽然不大，但终于有了隐私空间；三层是战略室和观景台，可以监控基地周围十公里内的能量波动。
最让人惊喜的是新解锁的“时空训练室”。这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形空间，内部可以模拟各种环境——炽热的沙漠、冰冷的雪原、潮湿的雨林，甚至是无重力的太空。时间流速也可以调节，最高能达到1：5的比例（内部五小时，外部一小时），但消耗的能源也呈指数级增长。
“这个训练室的设计理念很先进。”研究员奈在调试设备时评价道，“但能量供应系统有缺陷，如果同时开启环境模拟和时间加速，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够用了。”加尔文正在适应新安装的机械臂——他的双臂虽然恢复了七成，但神经损伤需要更长时间修复，这套辅助外骨骼能帮助他进行高强度训练，“在奇托普斯的战斗暴露了我们的配合问题。面对卡奥斯那种级别的敌人，我们必须有更紧密的战术协同。”
“妾身同意。”辉夜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卡奥斯的战败有运气成分。如果他没有被小春的稳定锚限制，如果神名真白的意志壁垒早一秒崩溃……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她调出一段战斗数据分析：“看这里，在第47秒，你和亚子的配合出现了0.3秒的延迟。就是这0.3秒，让卡奥斯有机会避开要害。”
亚子不在场——她留在奇托普斯协助重建，通过新建立的跨世界通讯网，每天会固定时间与基地联络。但她的战斗数据已经被录入系统，可以进行分析。
“我们需要更多实战训练。”白宇总结道，“而且是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训练。时空训练室正好提供了这个机会。”
“在那之前。”研究员奈推了眼镜，“我认为有必要先处理更紧迫的问题。”
她调出主屏幕，显示着新获得的那块源初之匙碎片的数据分析：
“碎片编号：02”
“来源世界：未知（能量特征与‘机械境’相似度62%）”
“携带信息：部分解锁”
“特殊状态：处于被动共鸣模式，持续向其他碎片发送坐标信号”
“持续发送信号？”白宇皱眉，“也就是说，其他收集者也能定位到我们？”
“是的，但精度有限。”研究员奈放大能量图谱，“信号以脉冲形式发送，每隔72小时一次。根据衰减曲线计算，有效范围大概是一个‘世界群’的距离。简单说，和我们处于相邻或相近维度世界的收集者能收到信号，更远的则收不到。”
她调出星图，标记出公会基地当前所在的“主世界”位置，以及六个已知碎片坐标：
“好消息是，我们目前处于一个相对偏僻的世界节点，周围三个世界坐标内都没有其他已知文明世界。坏消息是……”
她指向星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
“这个‘机械境’世界，距离我们只有1.7个世界单位的距离。如果那里有收集者，而且他手上有碎片的话，现在已经收到我们的位置信号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我们是猎物了？”加尔文活动着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刚打完一场硬仗，又要准备迎接新敌人？”
“不一定是敌人。”白宇说，“碎片共鸣传递的信息不只是坐标，还有持有者的‘意志特征’。我们的碎片现在携带的是‘守护’意志，如果对方是同样理念的持有者，可能会寻求合作而非对抗。”
“但如果对方是‘掠夺’或‘征服’意志呢？”辉夜问。
“那就准备战斗。”白宇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奈，能解析碎片携带的其他信息吗？”
“已经在进行，但进度缓慢。”研究员奈调出解码界面，“这些信息使用了一种非常古老的加密协议，系统数据库里没有对应密钥。只能靠暴力破解，预计需要……37天。”
太久了。
“有没有加速的方法？”
“有。”研究员奈看向白宇，“如果你能主动与碎片深度共鸣，可能会触发信息的自动解锁。就像之前你激活投影模式时，碎片直接向你的意识传输了基础信息。”
白宇点头：“那就试试。”
深度共鸣需要在绝对安静且能量稳定的环境中进行。公会基地的最下层有一个新建的“静滞室”，原本设计用于精密实验，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共鸣室。
房间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银白色的吸能材料，能将外界能量干扰降到最低。房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平台，两块源初之匙碎片被放置在特制的能量聚焦器上。
白宇盘膝坐在平台前，辉夜和研究员奈在控制室通过监控观察。
“脑波监测正常，生命体征稳定。”研究员奈看着数据面板，“可以开始了。”
白宇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两块碎片上。
接触的瞬间，熟悉的温暖感流淌全身。但与上次不同，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仿佛碎片的“意识”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可以理解的低语。
“……同源者……欢迎……”
一个中性的、无感情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你是谁？”白宇在意识中回应。
“记录者……记忆库……碎片02的保管程序……”
“你能告诉我什么？”
“基础权限已开放……完整信息需要更高共鸣等级……”
视野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无尽的虚空之中，十三块金色碎片如星辰般散落，每一块都飞向不同的方向。在碎片分离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消散，只留下最后的叹息：“平衡……必须维持……”
第二幅：六个不同的世界景象快速闪过。白宇努力记住细节：有巨树参天的森林世界、齿轮与蒸汽构成的机械都市、光影交错的水晶迷宫……
第三幅：三个模糊的人影。第一个人影手持长杖，杖顶镶嵌着三块碎片；第二个人影背后悬浮着五块碎片组成的圆环；第三个人影最为诡异——他/她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暗影，碎片似乎就融在影子里。
“已知收集者……三人……”
“杖之持有者……已收集：3……意志：秩序……”
“环之持有者……已收集：5……意志：净化……”
“影之持有者……已收集：2（估算）……意志：混沌……”
信息到此中断。
白宇睁开眼睛，额头上满是冷汗。共鸣消耗的不仅是体力，还有精神力。
“如何？”辉夜递过来一杯能量饮料。
“有三个已知收集者。”白宇接过饮料一饮而尽，将看到的影像描述出来，“‘杖之持有者’有三块碎片，‘环之持有者’有五块，‘影之持有者’估计有两块。加上我们的两块，已经出现了十二块碎片的位置信息。”
“第十三块呢？”研究员奈记录着数据。
“没有看到。可能还在某个未被发现的世界，或者……”白宇停顿了一下，“已经被摧毁了。”
“碎片能被摧毁？”
“理论上可以。”白宇回忆着刚才感受到的信息，“源初之匙是‘最初之民’铸造的，那么理论上也存在能破坏它的力量。如果第十三块真的被摧毁了……”
“那就永远无法让源初之匙完整。”辉夜接话道，“而根据你之前获得的信息，完整的源初之匙是维持多元宇宙平衡的关键。”
控制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基地主系统发出提示音：
“新任务生成”
“任务类型：碎片收集”
“任务等级：A+”
“目标：前往“机械境”世界，回收编号03源初之匙碎片”
“情报：碎片03位于该世界核心区域“永恒齿轮大厅”，当前处于无主状态，但检测到多重能量反应——至少有四方势力正在争夺”
“时限：30天（主世界时间）”
“奖励：源点×，公会经验大幅提升，特殊奖励“定向招募券×1””
“系统还真是会挑时机。”加尔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刚才在训练室，现在也来到了控制室门口。
“四方势力……”白宇沉吟，“除了我们和另外三个收集者，还有谁？”
“可能是那个世界的本土势力。”研究员奈分析，“‘机械境’是完全由机械生命体构成的世界，如果有碎片降临，一定会被他们视为重要的能量源或圣物。”
辉夜调出系统数据库中关于机械境的有限资料：
“记录显示，机械境是一个高度秩序化的世界。所有机械生命体都遵循某种核心协议行动，整个社会结构如同精密的钟表。但资料是三千年前记录的，现在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
“需要更多情报。”白宇做出决定，“在前往之前，我们必须对这个世界有基本了解。奈，能用跨世界通讯网联系上亚子吗？她的空间能力也许能帮我们获取一些相邻世界的情报。”
“通讯网还在调试，但可以尝试。”研究员奈开始操作控制台，“另外，关于那两张定向招募券……我认为现在是使用的时候了。”
使用定向招募券的决定没有太多争议。影的牺牲留下了战术空缺，而面对即将到来的多方势力争夺战，公会需要补充战力。
问题在于招募谁。
“我已经筛选了所有我们接触过的潜在招募对象。”研究员奈在主厅的全息屏幕上列出名单，“根据战斗力、功能性、与团队的契合度三个维度评分，得分最高的两位是——”
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名字和头像。
第一位：神名真白（意识残影形态）
评分：战斗C，辅助S，契合度A
备注：她的身体已经消散，但意志燃烧后留下了一缕意识残影，如果及时固定并重塑，可以以灵体形态存在。优点是拥有奇托普斯学生会长传承的完整知识库，强大的辅助和指挥能力。缺点是灵体形态战斗力有限，且重塑过程有失败风险。
第二位：小春（时间科技专家）
评分：战斗B，技术SS，契合度B+
备注：她的身体在时间能量冲击下老化消散，但她在最后时刻将自己的意识数据上传到了随身设备中。如果进行意识下载并制造机械义体，可以“复活”。优点是掌握卡奥斯万年研究的时间科技知识，对源初之匙有深入研究。缺点是机械义体可能存在的排斥反应，以及她过去的罪行带来的心理负担。
看到这两个名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还能回来？”亚丝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理论上可以，但不再是完整的人类。”研究员奈冷静地分析，“神名真白将是灵体，需要定期吸收纯净能量维持存在；小春将是机械生命体，需要定期维护和升级。而且招募过程需要消耗额外资源——大约两万源点用于意识固定和载体制造。”
“但如果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辉夜看着数据，“一个拥有传承知识的灵体辅助，一个掌握尖端时间科技的机械专家……这能极大提升公会的整体实力。”
白宇没有立刻决定，而是问：“她们的意愿呢？如果我们强行招募，和卡奥斯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定向招募券的特殊之处。”研究员奈解释，“招募券会先向目标发送‘招募邀请’，只有对方自愿接受，招募程序才会启动。如果拒绝，招募券不会消耗，可以另选他人。”
“那就发送邀请。”白宇说，“让她们自己选择。”
两张虚拟的邀请函通过系统发送出去，目标指向两个残存的意识坐标。
等待回复的时间并不长。
十分钟后，第一个回复到来。
“发送者：神名真白（意识残影）”
“内容：感谢你们的邀请。但我已经完成了作为学生会长的使命，奇托普斯也已重生。我累了，想要真正的安息。请将机会留给更需要的人。祝你们前路光明。”
拒绝得很干脆，也很有她的风格。
众人有些失落，但也尊重她的选择。神名真白战斗到了最后，现在她有权选择平静的终结。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个回复来了。
“发送者：小春（意识数据）”
“内容：……我还有资格吗？我犯下的罪，即使死一次也不够偿还。但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愿意。不是作为同伴，而是作为工具。用我所知的一切，帮助你们阻止更多悲剧。”
“这个回答……”加尔文皱眉，“‘作为工具’？这态度有问题。”
“但这是她真实的心理状态。”辉夜说，“罪恶感已经成为了她意识的一部分。强行让她‘放下’是不可能的，反而会让她崩溃。”
白宇思考片刻，对研究员奈说：“回复她：公会不需要工具，只需要愿意并肩作战的同伴。过去的罪无法抹去，但未来的善可以选择。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守护更多世界，那你就不是工具，而是同伴。”
信息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发送者：小春（意识数据）”
“内容：……我明白了。请给我这个机会。另外，关于机械境世界，我有一些卡奥斯留下的研究资料，可能对你们有用。”
“接受招募。”白宇做出决定。
研究员奈启动程序。定向招募券化作两道光芒，一张消失，另一张飞向系统深处。同时，两万源点被自动扣除，用于制造机械义体。
基地的制造工坊开始运转。高级纳米材料、能量核心、神经网络模拟器……各种尖端设备在系统控制下协同工作。整个过程需要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