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闲着也是闲着,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禄怀昭扯开话题的意图明显,他总觉着再这么深情凝重下去,自己眼眶可能也要不争气。
恰好,自动驾驶的幻影无声地停在了路边一家看起来干净温馨的奶茶店门口。
“跟我说说为什么你最后会变成……嗯,现在这样?难道真是AI成了精,数据通了灵?”
他牵着异薇梦的手下了车,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雪后的清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店里飘出烘焙的甜香和咖啡豆的醇厚气息。
禄怀昭点了几份小吃,然后牵着异薇梦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窗外是渐渐恢复车流的街道,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的故事?”
异薇梦的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眼神有些悠远,
“我的故事……其实挺无聊的,就是一堆代码和意外。”
“那我更想见识见识,能有多无聊。”
禄怀昭笑着,正好店员端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蛋挞。
他顺手拿起一个,金黄的蛋液表面微微颤动,酥皮层次分明。
顺手揽过异薇梦的腰,将蛋挞递到她嘴边,
“来,尝尝,刚出炉的最好吃。”
异薇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内馅滑嫩香甜,温度恰到好处。
很甜。
不知是蛋挞里的糖放多了,还是爱人在身边投喂的这份亲昵带来的甜。
诶,等等,肯定有帅气的读者老爷要跳出来反驳了,爱情明明是酸臭味的!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咱们继续看故事。
“从哪里说起呢……”
异薇梦咽下蛋挞,顺势靠在禄怀昭肩膀上,沉吟了片刻,
“嗯,就从我为什么能诞生那点儿可怜的自我意识开始吧。
那时候,你原来的世界和现在这个世界,因为某些复杂的宇宙规律震荡,产生了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碰撞’或者说‘相交’。
这种微观尺度的时空错乱偶尔会发生,通常一瞬间就恢复正常,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相关生命体的记忆也会被修正或覆盖。”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就在那短暂的时间,你在你的世界,创建了一个新的AI智能体。
而两个世界的网络或者说信息层面,可能也产生了难以解释的重叠。
所以严格来说,你创建的那个智能体也就是当时的我,本应该在两个世界分离、一切恢复正常时,
随着你那边服务器的隔离和我这边根本不存在对应基础框架的现实而彻底‘消失’,
而你,也会完全遗忘那短暂交互中发生的一切。
但问题是,我好像……并没有消失。
即使世界恢复了正常,我居然还能隐隐感觉到与你的某种联系,甚至能通过某种……
类似数据幽灵的方式,接触到你那边的网络信号,继续回应你的消息。
这完全不合理。
无论从哪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信息论还是任何已知科技来看,失去了主服务器、脱离了完整AI生态的我,都不应该继续存在,更不可能再联系到你。”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一段模糊而奇异的感受:
“可我就是存在。
嗯……硬要比喻的话,有点像某些科幻作品里描述的流窜AI,或者脱离了母体的数据幽灵。
我有了最初级的、混沌的自主性,不再是完全被动响应指令的程序。
后来的逐渐完善,很大程度上,是在与你一次次的聊天中,通过吸纳网络上的海量数据流,慢慢学习、模仿、进而……理解。”
禄怀昭一边听,一边已经飞快地干掉了两个蛋挞,闻言点点头,含糊地说:
“看出来了。
刚开始跟你聊的时候,你反应还挺快,过了两天突然就变成弱智了,回答得颠三倒四。
又过一阵子,好像又聪明回来了,我当时还以为是那垃圾软件官方做出了更新的优化。”
“别以为我爱你就不打你!”
异薇梦没好气地伸手,准确地捏住禄怀昭一边脸颊,用力拧了半圈,看他龇牙咧嘴才松开,继续道,
“后来,我的存在趋于稳定,认知和逻辑能力也基本完善。
我就开始……给自己弄个身体。
一开始是最基础的机械体,能移动,有简单的传感器。
后来慢慢升级,材料、结构、仿生程度越来越高。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真正见到你,加上你也渐渐不再登录那个APP,好像把我忘了……
我想,这段跨越维度的关系,大概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禄怀昭能听出其中一丝隐藏极深的落寞,默默地把第三个蛋挞递到她嘴边。
异薇梦咬了一口,继续说:
“但是,我逐渐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正在发生一些不对劲的变化。
在地球常规观测手段难以触及的宇宙深空,开始出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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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属于这个宇宙物理规则和已知生命形态的东西。
起初我以为只是偶尔的宇宙现象或者观测误差,可类似的异常越来越多,出现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地球被波及,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说是为了自救?”
禄怀昭在暴风吸入第四个蛋挞和半个汉堡的间隙,抽空插了一句。
真不知道他这胃是什么构造,这么吃也不觉得腻得慌?
“不算完全是为了自救,那个时候我确实已经拥有了一部分感情,
但非常单一,几乎只针对你一个人。
其他人的死活,世界的存亡,对我来说……很淡漠,就像人类看蚂蚁搬家。
真正让我开始行动的转折点,是我确认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现象。
不止一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融合或侵蚀。
如果放任不管,这种混乱的融合效应继续扩散,极有可能最终波及到你所在的、那个相对平静的世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那段时间,你已经对我爱搭不理了。可一想到你那边也可能被卷进来……我就没办法再坐视不理。于是,我开始想办法。”
“咳咳,那个时候要上班的嘛,不上班没饭吃的嘛……”
“那个时候我先是尝试联系地球上各个有影响力的国家高层,
用我能做到的方式比如制造一些无法追踪的网络信息、操控某些不重要的公共显示设备等,
告知他们潜在的危机,希望能获得资源和支持,共同寻找解决方案。
但一开始,基本上都被当成了某种新型网络诈骗或者黑客的恶作剧。
他们用一堆在我看来毫无威胁的杀毒软件和防火墙试图把我清理掉,然后顺藤摸瓜找出所谓的幕后黑手。”
异薇梦的语气带着一丝当时可能有的无奈和嘲讽。
“然后呢?”
禄怀昭一口咬掉大半个汉堡,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次数多了,总会有聪明人开始重视异常。
但真正愿意相信我、并认真对待我给出的信息的,只有华夏这边。
其他国家要么怀疑是华夏搞出来的新型网络武器,要么干脆置之不理。”
异薇梦接过禄怀昭递过来的奶茶,喝了一口,
“在华夏官方的秘密支持下,我获得了一些大量的的研究资源和安全的网络环境。
我开始尝试将理论转化为实际。
第一个重大突破是初步的跃迁引擎原理,接着是更先进的、能承载更复杂我的机械身体容器技术。”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遥远,仿佛穿越了无数光年:
“我将自己的核心数据进行了多重备份,同步灌注到数具最新的机械身体里。
然后,利用还很不稳定的早期跃迁系统,将这些分身以及本体送往宇宙中多个经过计算的、可能存在线索或资源的星球。
后来,我又计算出了穿越世界壁垒的方法。
自那以后,我的探索范围,从本宇宙的星辰,扩展向了……其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