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母亲颤抖的背影，“您知道我非走不可，如果您愿意，您也可以和我们回去，”语气放软，“爸每天都盯着您的照片发呆，书房抽屉里还留着您最爱的茉莉花茶……”
“够了！”冯秀英猛地转身，鬓角的珍珠发簪随着动作轻晃，“我现在是谢氏集团的夫人，和高家早就断得干干净净！你就说我死了！”她别过脸去，声音却不自觉发颤：“路上小心，别像你大哥……”
高笙勉喉头一紧，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高笙歌的死……”
话未说完，冯秀英已抓起丝帕捂住口鼻：“我的人只来得及救下笙离和瑶雪，赶到时那里已经空了。”她的睫毛剧烈颤动，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却纹丝不动。
当汽车引擎声在庄园外响起时，高笙勉回头望去。二楼的雕花窗边，一抹素白身影若隐若现，手中的翡翠镯子泛着清冷的光，如同悬在他心头的谜。
车缓缓驶离庄园，高笙勉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谢家庄园，心中五味杂陈。王红梅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
高笙勉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刺眼的蓝光映着牛立冬瞪大的双眼——次日百越至安海的机票价格，赫然翻了三倍有余，宛如一柄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
“高铁二等座倒是有余票。”王红梅滑动着购票页面，指尖在“全程10小时”的提示上稍作停留。
牛立冬猛地想要从座椅上弹起，喉结滚动着正要反驳，却在触及高笙勉平静的目光时泄了气。
他挠着后脑勺嘟囔：“我就是觉得坐飞机……”尾音消散在空调的嗡鸣声里，没人戳破他攥紧的钱包在裤袋里窸窣作响的秘密。
复兴号列车碾过铁轨的震颤顺着脚底传来时，牛立冬瘫在二等座上，像条被晒蔫的鱼。“这破高铁，磨磨蹭蹭的！”他轻轻的踢开脚边的背包，金属拉链与地板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哪比得上飞机一飞冲天，三小时就落地！”
小黑将薄荷糖纸揉成一团弹向他后脑勺：“知足吧你，晚上十点到安海，洗漱完还能睡个囫囵觉，误不了明早上班。”
说着瞥向斜前方，高笙勉与王红梅的身影被磨砂玻璃隔开，隐约能听见细碎的谈笑声。
胖胖突然凑到牛立冬耳边，坏笑着压低声音：“牛哥，我听说夏丹小姐最近在安海这边出差……”
话音未落，牛立冬猛然坐直，脖颈泛起可疑的红晕：“小孩子瞎打听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慌乱地抓起杂志挡住脸，却挡不住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弧度。
二等座的灯光调暗时，高笙勉轻轻将毛毯盖在王红梅肩头。
窗外的夜色如墨，零星的灯火掠过车窗，化作流动的星河。
王红梅将头靠在他肩头，发丝扫过他手腕的檀木手串：“其实现在也很好。”她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光轨，想起方才聊到的旅行计划，“只要是和你一起，再长的旅途都像在数星星。”
当列车报站声在安海站台响起时，牛立冬早已忘记抱怨。他第一个冲下列车，却在看到接站车辆上熟悉的鎏金徽标时愣住——李伯竟派来两辆加长林肯，前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魏道奇笑意盈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