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武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赵德胜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富民......你倒是来得勤快。林建国他们前脚刚走,你这后脚就又来了。
怎么,你们林家人是商量好了,轮番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么?”
这话夹枪带棒,故意把林富民划到了林建国的阵营里。
“赵叔,您误会了。”
林富民语气诚恳,微微躬身,
“我跟林建国父子是什么关系,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么?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林家,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给您和兴武,指另一条路。”
他特意强调了“另一条路”,目光坦然地迎向赵德胜审视的视线。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赵德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赵德胜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富民,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过了好几秒,他才又“哼”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另一条路?就凭你?还是......凭你后面那个,鬼鬼祟祟守在外面偷听的东西?”
他显然察觉到了黑皮的存在。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正是黑皮。
他脸上带着一丝被戳破的尴尬,但更多是蛮横,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道:
“赵公安,您耳朵真灵。没错,是我,文哥让我来‘照应’富民哥的。您老别见怪,我也是职责所在。”
他这一现身,堂屋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赵兴武霍地站起,挡在了父亲面前,脸色铁青。
赵德胜的老伴也惊恐地抬起头。
赵德胜本人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黑皮,又看了看脸色微变的林富民,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林富民心头一震,黑皮竟然翻墙进来了,还如此嚣张地闯进了堂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蒋文明的叮嘱——绝不在“眼线”面前暴露真实意图。
还好,他刚刚什么都没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迅速堆起赵远文“说客”应有的表情,带着几分责怪看向黑皮:
“黑皮!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的吗?”
黑皮嘿嘿一笑,混不吝地耸耸肩:
“富民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文哥交代了,今晚的事很重要,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赵德胜,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赵公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和富民哥今天是过来当说客的。”
“说客,就凭你们俩?”赵德胜故意装傻。
“赵叔,我们是代表赵远文来的。”
林富民直接点破,声音压得只有堂屋里的人能听清,
“远文哥想拿到您手里关于林建国父子的把柄,用来逼林建国在山口村矿产开发上的让步。
他许诺事成之后,会分您干股,并给兴武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