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刀疤刘后背的寒毛瞬间倒竖。
他原本还指望着,矮个子他们能赶紧给林富贵通风报信,然后林富贵动会动用关系把他捞出去。
虽说林家的根基在青山县,手伸到广州来,可能没那么长,但林富贵那个香港佬二女婿,非常的有钱,
据说林晓霞就是被那个香港老板包养在广州还是深圳的......他们在这边总该有点门路吧?
可现在,他心里的这点指望也开始摇摇欲坠了。
如果连外面的人都折了,谁还能把他的困境传出去?
林富贵再急,也只会知道他失联了,具体情形、关在哪里,一概不知,想捞人都无从下手。
张副所长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刚才那番话戳中了要害。
他不再逼问,反而直起身,换了个角度,语气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替他着想”的意味:
“刘全武,你以为你咬牙硬扛,是在讲义气,是在保你后面的人?”
张副所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人在这里,戴着手铐,你的传呼机在证物室响个不停。
那边的人联系不上你,心里会怎么想?他是会觉得你忠心可靠,还是在担心......你为了自保,会不会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干净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着刀疤刘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汇聚成滴,顺着鬓角滑落。
林富贵要是怀疑自己背叛了他,那自己的家人恐怕性命危矣!
而张副所长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样,低声道:
“刘全武,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家人们想想。
你的手下们都纷纷交代说,你们的林矿长是一个非常冷血无情的人。
他要是知道你折在这儿了,第一件事会干什么?会不会为了‘保险’起见,先让你家里人也‘闭上嘴’?”
“家人”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刀疤刘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强撑的凶狠彻底被惊惧取代,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给......给我一支烟。”
张副所长立马示意身边的民警。
一支烟抽完后,刀疤刘坐直了身子。
“我......我交代!”
刀疤刘的声音嘶哑干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
“是......是林富贵!是他指使我们干的!他说......说周清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我带人将他抓回去,把东西也拿回去。
去年我带着林富豪来过广州找周清和,但进展十分不顺,林富豪还被广州街头的几个小混混给绑架了,人都差点得了疯病。
无奈之下,我只能送他回去龙平镇。
今年过完年,林富贵又让我来广州,他吩咐了,一定要抓住周清和,拿回东西。如果周清和反抗,直接杀了了事。于是,我带着瘦子和矮个子又来了广州。
我们追踪了几个月,终于发现了周清和的踪迹,有人跟他在一家电子厂共过事。
于是,我们追了过去,但周清和已经离职了。
后来,我们又发现周清和在XX镇的一家制衣厂上班,我们一路赶过去,却发现周清和他们刚离开......
再后来,就是我们又追来了兴旺沙厂,后续的事情你们应该也都搞清楚了。
他有点语无伦次,但关键的名字和动机已经像倒豆子般吐了出来。
张副所长与审讯民警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拿起笔,在记录本上迅速写下“林富贵”三个字,笔尖沉稳,却仿佛有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