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哐当!”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像是瓦罐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内父子二人同时身体一僵。
赵兴武猛地转头看向紧闭着的房门,赵德胜也挣扎着想要坐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谁?”赵兴武压低声音厉喝,顺手抄起了床边的一条旧板凳。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带着压抑哭腔和慌乱的女声,是赵兴武的母亲王桂兰:“兴武,是......是我,药......药洒了。”
赵兴武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王桂兰端着个空了的药碗呆立着,脚下是一滩冒着热气的深褐色药汁和碎裂的陶罐碎片。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显然是极力忍着才没有哭出声。
看到儿子开门,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那上面还沾着几点药渍。
“姆妈,”赵兴武的喉咙有点发干。
“我......我就是想给你爸送药,熬了好久的。”王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我刚刚不小心手滑了......”她越说声音越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赵德胜在屋里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桂兰,进屋来吧。”
王桂兰像是受惊的兔子,瑟缩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狼藉,走进屋里。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药汁的鞋尖。
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赵德胜看着相伴几十年的老妻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妻子多半是听到了自己跟儿子谈话内容的关键部分。
“你......你都听见了?”赵德胜哑声问。
王桂兰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兴武,杏花她......真的又有孕了?”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赵兴武。
“嗯,”赵兴武点了点头。
王桂兰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姆妈,”赵兴武见母亲一直流泪,心里有点慌乱。
“我这是高兴,为你和杏花高兴!”王桂兰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接着问赵兴武,
“你......你和杏花当真打算要丢下这个家,丢下你爸,离开龙平镇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助。
赵兴武看着母亲苍老憔悴、泪流满面的脸,心如刀绞。
他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坚定:
“姆妈,不是丢下。是为了保住这个家,保住您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
杏花留在这边不安全,所以必须走。
爸不肯跟我们走,是为了让咱们能走掉。”
王桂兰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她只听到儿子和丈夫都要“走”,而且可能是生离死别。
她抓住赵兴武的胳膊,哭道:“儿子,我们不走不行吗?
咱们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