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后,周清和跟着周清恒径直回了外贸局的单位宿舍。
兄弟俩手脚麻利地收拾出几件衣物,准备第二天一早便直奔火车站。
而远在龙平镇的林富贵,此刻正被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虑死死攥住。
之前的家庭会议上,父亲林建国让他必须马上通知到刀疤刘和周清华——决不允许带着账本乘坐返回江阳的任何火车!
秦立军那伙人,很有可能已经在火车站布下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得让周清华他们改道直奔省城,要么想办法搭乘飞机。
那账本,一旦落到秦立军手里,便是万劫不复。
林富贵只觉得喉咙发干,他再次抓起电话,用力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广州号码。
听筒紧贴着耳朵,传来的却依然是那阵单调、短促、令人绝望的忙音。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越绷越紧的神经上。
“他妈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额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握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联系不上。怎么还是联系不上!他们要是登上了火车,那就完蛋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颤抖着手,拨通了寻呼台的号码,对着接线员,一字一顿地发出了那条不知是否还有意义的紧急传呼信息。
“急回电!勿乘火车回江阳!速转省城或设法乘机!账本绝不能落入秦立军之手!”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焦灼和恐惧。
与此同时,广州XXX镇派出所。
夜已深,证物室内灯光冷白,落针可闻。
一位值夜班的年轻干警正在整理卷宗,目光忽然被证物台上一个密封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寻呼机吸引——那小小的黑色方块,正在袋子里持续地、沉闷地“嗡嗡”震动,屏幕幽光频闪,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个激灵,立刻上前抓起,转身快步冲向里间办公室,甚至忘了敲门:
“周所长!林富贵又传呼刀疤刘了!内容紧急!”
周副所长正对着摊开的文件凝神思索,闻声立刻从桌后弹起,接过那只隔着塑料膜仍在震动的寻呼机。
隔着塑料膜,屏幕上那行简短却字字焦灼的信息清晰可见:
“急回电!勿乘火车回江阳,速转省城或乘飞机。账本绝不能落入秦立军之手。”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那几行字,
“秦立军......”
周副所长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底锐光一闪,瞬间理清了关键。
他迅速将寻呼机递还给身旁待命的内勤民警,声音沉稳而果断:
“立刻准备,让刀疤刘和周清华给林富贵回电话!全程录音,技术保障必须到位!”
“通知专案组值班领导,同步这一紧急情况,研判‘秦立军’这个关键信息!”
“明白!”年轻干警领命,转身疾步而出。
走廊里响起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周副所长缓缓坐回椅中,吁出一口气,眼神却愈发锐利如鹰隼。
他确实没料到,林富贵那边会这么快再次主动联系刀疤刘,而且信息内容如此急迫,直接要求改变既定行程,避开江阳,转道省城。
龙平镇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暗自庆幸,由于一些程序上的衔接,刀疤刘和周清华此刻还暂时羁押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没有连夜移交给专案组。
这无意中留下的“窗口期”,此刻看来,或许正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这通即将拨出的电话,林富贵到底想耍什么把戏,又能抖露出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准备工作比上次更加迅速。
刀疤刘和周清华再次被分别带进临时布置的好的“通话室”。
两人的状态与几小时前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