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闲最终的任务调令还是放在了外星域,只不过在那次会议上当众一闹,理事会几个高层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容瑟的名字总算加在了人员名单中间。
这一队总共四个人,容瑟时闲,一个说是从外星域进修回来的挖掘专家,最后的是眼斜口歪的银发老太太,从时闲刚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神神秘秘的咕哝着,说着都是一堆叽里咕噜的鸟语。
一队人就这么向着小村庄的方向谨慎前进。
他们是来找缺损零件,专门供给密枢使用。
时闲的视力一向很好,然而远处的小村庄看上去仍然是一片模糊,只有一个大体的轮廓,像是像素不高的照片,或者是古老的画作。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挖掘专家小刘哆哆嗦嗦走在旁边,借由说话来减轻内心中的恐惧感,不住的往两边儿看:“这真的不是梦吗?零件儿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这是不是理事会抽风了您说?我还不想死啊……”
“闭会儿嘴!”时闲压低声音,“越弄不清楚状况越要闭嘴,恐怖片儿白看了你。”
“卧槽为什么非得是外星域,不能是主星随便一个偏僻的角落?!”小刘不敢再大声,也压低了声音。
时闲心里头淡定的很,眼珠随便一转大概把这个地方看了个七七八八。
眼前的状况来的太突然太离奇,搁谁身上也得懵。
小刘这货显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容瑟又不说话,剩下的就是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这个队里不能都慌起来,总得有人保持冷静。
半晌,时闲把容瑟和老太太拽出队伍,敕令他们往村子南边转转,自己则带着小刘从北边走。
两个人尽量放轻脚步,这寂静的夜晚一切动静都显得格外声大,而周围的那些黑暗模糊的地方,总有一些被压抑着的什么东西或是声音,呼之欲出。
随着距离那小村庄越来越近,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浓黑的夜雾之中,一片破败的土墙泥草搭建而成的房屋,慢慢的呈现在眼前。
小刘在裤兜上摸了摸,从兜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就更加诡异了——衣服虽然变了,但之前带在身边的东西却都还在,除了手机还有家门钥匙、半包口香糖。
就好像只是身上的衣服变了个款式和质地,其他的什么都没变。
——这究竟是要搞什么鬼?
时闲拿不准这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现实世界中还是白天的上午,可这里面的天色却阴暗黑沉,村庄里也是一片漆黑,所有房屋的门窗都是木制的,有的窗扇糊着破旧的窗户纸,有的则直接被木板钉死。
而无论是从窗洞还是门缝里望进去,能看到的,无一例外地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闲总觉得,那些黑洞洞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看。
她们在小村庄里七拐八绕,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昏黄的亮光,见竟是有那么一间房亮着灯。
“就是哪儿了。”时闲说了一句。
“进去吧。”
走在前面的小刘敲了敲门。
这扇木头门吱吱呀呀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了一张灰白枯皱的老人的脸。
“大家来了?进来吧。”老人说着让开门。
时闲站在小刘后面,闻言抬头,目光在半空中和老人交错,气氛顿时凝滞了一瞬。
“怎么……人不太够啊。”老人阴恻恻的看了眼时闲,眼珠子从左到右扫了一眼这个队伍,的的确确数不出来更多的人了。
时闲推开老人,进入屋子,见四壁和地面都是泥草混合物夯成的,屋中只有一张破桌和几把长条长凳,桌上亮着一盏油灯。
用家徒四壁和穷困潦倒来形容这户人家,再合适不过了。
老人站在屋当间,浑浊的眼珠慢慢扫过众人,小刘对上他的视线,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个老人的瞳孔,根本就没有温度和聚焦,涣散的就像个……死人。
小刘连忙垂下眼皮,生怕和他对视出个好歹来,只用耳朵听着这老人说话:“人齐了,咱们就把活儿给大家安排安排。”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卷子布绦来,伸到时闲和小刘面前:“就扎这个吧,一人一条。”
时闲皱眉,却见周围住着的那些村民突然直愣愣的开了门,然后就像是被植入了固定程序一样,机械的一板一眼走到老人面前,把时闲和小刘围在中间,那些血红色眼睛直挺挺盯着他们。
时闲见怪不怪,伸手过去,从那卷布绦中抽出一张来,小刘也只好依样画葫芦。
这布绦子也就一臂来长,两指宽,灰白粗麻质地,中间的位置上,不知是用朱砂还是别的什么颜料,写这个暗红色的字。
时闲这一条上写的是个“央”字,小刘的那条上写的是个“辜”字。
没等弄明白这布条上写字是什么用意,老人已是继续说道:“拿到‘民’字布条的人,今晚负责在李家守夜。拿到‘且’字布条的人,前往村子北郊五里外掘坑,坑长三尺,宽四尺,高二尺。拿到‘辜’字布条的人,去李家柴房砍柴。拿到‘央’字布条的人,看守李家粮仓。拿到‘歹’字布条的……拿到‘取’字布条的……”
老人一边说话,时闲一边观察。他们组一共是十三个人,只有他们两个是正常人,其他的十二个都像是塞入固定程序的pc,脸上死气沉沉一板一眼。
不过话说,民、且、辜、央,歹、取……这些字有什么用意呢?很明显,让大家选布条是为了给这十三个人进行分组,但只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很难和眼前的状况联系起来。
老人分完组,最后说道:“李家就在村北三株老槐树地下,各位,可以开工了。切记:留在李家做夜活的人,夜里不要出门。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大家还到我这里来集合。”
众人听完,纷纷往外走,小刘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老人面前问他:“老爷子,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面色严肃:“李家就在村北三株老槐树地下,各位,可以开工了。切记:留在李家做夜活的人,夜里不要出门。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大家还到我这里来集合。”
小刘:“……不是,您能告诉我们一下这是哪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