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极细的银线，自他眉心、鼻梁、胸膛、腹部……笔直向下延伸。
“这……是……什么……”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体沿着那道银线，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却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在被斩中的瞬间，连同魂魄一起，被那股极致凌厉的剑意彻底湮灭。
分成两半的尸体尚未倒地。
江流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再次催动所剩不多的真元，屈指一弹，两点火星落入尸体之中。
“呼——！”
玄色火焰再次燃起，这一次再无魔气抵抗，瞬间将两半尸体吞没。
火焰灼烧下，尸体迅速化为灰烬。
山谷中，那令人窒息的魔威和凌厉的剑意缓缓散去，只留下斗法后的一片狼藉。
确认周林彻底形神俱灭后，江流松了口气，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虚弱感。
他立刻看向王立。
只见王立身上那惊人的银白剑气和假丹境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用长剑驻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气息也重新跌回了筑基后期。
“王师弟！”江流上前一步，扶住他。
“无妨……经脉有些受损，需要调息一会。”王立摇摇头。
他看了江流一眼，简单解释了一句：“一种暂时激发潜力的秘法，伤敌亦伤己，非生死关头不可用。”
江流点头，没有多问细节。
每个人都有秘密，王立能说这些，已算交心。
他从自己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倒出两粒自己炼制的、品质上乘的“回元丹”和“润脉丹”，递给王立：“先服下，恢复一下。”
王立看着那两粒灵气盎然、丹晕浑圆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这丹药品质，可比普通药王宗弟子能拿出来的好太多了。
但他没说什么，接过服下，盘膝坐下，开始运功化开药力。
江流自己也服下丹药，在一旁护法，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周林已死，但这秘境诡异，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立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睁开眼，看向周林化作灰烬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个破损的储物袋和一些烧剩下的零碎。
江流走过去，捡起那个材质特殊、在玄火中得以保存的储物袋，抹去上面的残留气息。
他略一沉吟，将储物袋递给刚刚走过来的王立：“此人是你最后击杀，这储物袋，理应归你。”
王立看了一眼那储物袋，却摇了摇头，推回给江流：“师兄此言差矣。若非你以玄火正面抗衡，为我争取时间，我未必有机会施展秘法。况且，最后焚尽魔躯，免留后患，亦是师兄之功。此战，你我合力，不分主次。这储物袋，师兄收起便是。其中若有我用得着的东西，之后再分不迟。”
他说得坦然，眼神清澈。
江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推辞，点头道：“好，那我先收着，出去后我们再清点。”他将储物袋收起。
两人稍作恢复，便将目光投向了那片珍贵的药田。
经历连番大战，药田边缘受到一些波及，但核心区域保存尚算完整。
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拿出玉铲、玉盒等物，开始小心采摘。
两人默契地分工合作，避开彼此需要的，将成熟的、有价值的灵药一株株收取。
足足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药田中所有有价值的灵药采摘完毕。
两人回到空地，将所得全部取出，按照价值大致均分。
分完灵药，收获颇丰，两人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同时看向山谷出口方向——
那层将山谷封闭的透明结界，依旧完好无损地存在着。
“结界还在。”王立皱眉。
江流走到结界边缘，伸手触碰。
结界泛起涟漪，传来坚实的触感。
“看来，不破开这结界，我们出不去。”他回想周林之前的话，“那魔头曾言，需要八名修士‘献祭’，方能开启禁制……”
王立目光一闪，接道：“如今，入谷九人，活下来的，只有你我。”
江流转身，看向山谷中战斗留下的痕迹和隐约残留的血腥气，缓缓道：“也就是说，按照那魔头的方法或此地的某种设定，‘祭品’的数量是八个。现在，死了七个，活了……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还差一个。
难道这鬼结界，非要再死一个人，凑足八个“祭品”之数，才会打开？
这个念头升起，让刚刚经历过生死合作、气氛还算融洽的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沉寂。
山谷中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些许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