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灰尘在无声浮动。
江流的神识以他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
大楼一层的内部结构、障碍物、乃至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都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目前大约能勉强笼罩这一整层,再往上就变得模糊不清。
而那股锁定他的恶意的来源,在神识的感知中,也变得清晰——
就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处,那个半圆形服务台的后面!
江流迈开脚步,朝着服务台走去。
当他走到距离服务台还有不到十米时,服务台后面,缓缓“飘”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早已褪色、沾满污渍的深蓝色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低着头,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态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总共七窍,全都被密密麻麻的棉线,严严实实地缝合了起来!
棉线深陷皮肉,将五官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充满痛苦痕迹的平面。
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灰黑色怨气,那赤裸的、针对活人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似乎察觉到江流的靠近,那缝面保安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尽管没有眼睛,但江流能清晰感觉到,那被缝死的“视线”正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充满了贪婪、怨恨。
“呜——!!!”
一声低沉、仿佛从被缝死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苦嘶鸣!
下一刻,他周身怨气暴涨,朝着江流猛扑而来!
面对这凶戾的扑击,江流站在原地,脚步未动分毫。
就在那散发着腐臭和阴气的鬼爪即将触及他脖颈皮肤的刹那——
江流动了。
他随意地抬起了右手,然后对着那扑到面前的缝面保安,轻轻一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堂里响起!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缝面保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夹杂着惊愕的呜咽。
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扇飞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远处布满灰尘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怨气凝聚的魂体都一阵剧烈波动,变得涣散了些许。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瘫在那里,似乎被这轻描淡写却威力恐怖的一巴掌给打懵了,一时之间竟没能立刻“爬”起来。
他“抬”起那张被缝死的脸,似乎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缝合的缝隙中,仿佛有难以置信的“目光”透出。
然而,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
一点璀璨的金芒,在江流指尖亮起。
“咻——!”
金光一闪而逝,没入了瘫在地上的缝面保安的“眉心”。
“噗……”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缝面保安的魂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戳破的黑色水袋,轰然溃散!
浓郁的灰黑色怨气四散,但在即将污染周围环境之前,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缕驳杂的阴性能量,被江流身上自然流转的《大品天仙决》灵力吸收炼化。
江流站在原地,细细体会了一下。
炼化这股怨气后,丹田内的液态灵力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波动了一下,总量几乎没有明显增长。
江流微微摇头。
这缝面保安虽然看着吓人,恶意冲天,但其本质的“强度”或者说“质量”并不高,蕴含的“能量”极少。
消灭它所获得的“修为”反馈,微乎其微。
是因为鬼太弱了吗?
还是说这鬼没有杀过多少人,导致怨气并不多?
又或许,它本身并非厉鬼的主体,只是这栋大楼里最低等的“伥鬼”或者“地缚灵”一类的东西。
“一层,只有这一只?”
江流的神识再次仔细扫过整个一楼大堂和相邻的走廊、楼梯间,确认再没有其他明显的邪祟气息。
看来,真正的“源头”不在这里。
江流目光扫向大堂一侧。
那里,是两部早已停运、锈迹斑斑的电梯,旁边是安全通道的楼梯间入口。
既然如此。
那就一层层,去将源头鬼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