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仙师……您不是在说笑吧?” 总兵刘肇基忍不住开口道,脸上写满了荒谬,“我军兵少将寡,战力疲敝,守城尚且不足,如何能出城野战,还是夜袭?敌军数万之众,戒备森严,夜袭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是啊仙师!夜袭风险太大!一旦有失,扬州顷刻可破!” 其他将领也纷纷出言反对。
史可法眉头紧锁,抬手制止了将领们的议论,看向江流,沉声问道:“仙师,夜袭……如何行事?还请明示。”
他虽然也觉得夜袭近乎天方夜谭,但眼前这位是“仙师”,或许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手段?
江流道:“今夜,我一人前去。你们集结所有可用骑兵,落后我半个时辰出发即可。”
一人?!
帐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流。
一个人,去夜袭数万清军大营?
这已经不是狂妄,简直是……找死!
不,就算是仙人,面对数万大军结阵,又能如何?
传说中仙人移山倒海,但那只是传说!
眼前这位,虽然能飞,可看起来……
也不像能独自对抗千军万马的样子啊!
史可法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江流:“仙师……您或许有些超凡手段,可面对上万建奴铁骑结阵冲杀,箭矢如雨,刀枪如林……仙师虽强,恐怕也……”
江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信与不信,今夜便知。若半个时辰后,你们看不见清军大营方向火光冲天,你们自可带人退回城中,固守待援。于我而言,并无损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出手这一次。能否把握住机会,看你们自己。”
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史可法内心天人交战。
信?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一旦是计,或者这位“仙师”力有未逮,出城的三千骑兵很可能全军覆没,扬州将再无野战之力,只能坐以待毙。
不信?
眼前之人确能御风而行,乃非常之人。
若他真有逆转乾坤之能,这或许是扬州,乃至南明唯一的一线生机!
赌,还是不赌?
将领们也都看向史可法,等待他的决断。
最终,史可法猛地一咬牙,对着江流重重抱拳:“好!史某……便信仙师一回!愿以扬州全城军民性命,赌此一线生机!今夜,史某亲率骑兵,为仙师后应!”
“督师!”
“阁部!”
几位将领急声劝阻。
史可法摆手,语气斩钉截铁:“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刘总兵,庄子固,立刻下去准备!挑选最精锐敢战之士,备足火油火箭,喂饱战马,入夜后集结待命!”
“是!” 刘肇基和庄子固见史可法决心已下,也不再劝阻,抱拳领命。
江流点点头,不再多说,起身道:“既如此,我先行一步。今夜亥时三刻,你们出发。”
说完,他转身便朝帐外走去。
史可法连忙起身相送:“仙师……万事小心!”
江流身影消失在帐门外。
史可法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帐帘,久久不语,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一赌,押上的是他史可法的身家性命,是扬州全城的存亡,甚至……
是南明那摇摇欲坠的国运。
夜色,如墨汁般渐渐浸染了扬州城。
戌时末,江流的身影离开了扬州城。
没有走城门,只是寻了处僻静城墙,身形一晃,落入城外黑暗之中,朝着西北方向,邵伯镇清军大营所在,疾驰而去。
他并未全力飞行,只是以远超奔马的速度在官道和田野间穿行。
亥时三刻,扬州城西门悄然洞开。
没有号角,没有火炬,只有低沉的马蹄声和甲叶摩擦的轻响。
史可法顶盔贯甲,手持长剑,一马当先。
身后,是刘肇基、庄子固等将领,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三千骑兵。
人人衔枚,马裹蹄,涌出城门,朝着西北方向,缓缓加速。
夜风凛冽,带着早春的寒意。
三千明军骑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奇迹,还是地狱。
他们只知道,今夜,他们将跟随那位“会飞”的仙师,去完成一场近乎自杀的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