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合十的刹那,时间失去了意义。
左臂的归墟漩涡与右腿的生命灵光并未真正碰撞——它们如同阴阳两极,在接触的前一瞬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而后共同汇入厉渊分魂胸口的混沌核心。
那枚米粒大小、始终平静旋转的混沌道种,第一次……鸣响。
不是声音。
是一种更本质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概念的频率。
它从道种核心发出,顺着厉渊分魂双臂合十的轨迹扩散,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污染灵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无声消融。
最先遭殃的是那九柄斩落的结晶巨剑。
剑刃在距离厉渊分魂头顶尚有尺余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磨盘,开始从尖端寸寸粉碎、蒸发。构成剑体的高浓度污染灵能,在混沌频率的冲刷下,其内部扭曲的“进化逻辑”与“吞噬指令”被强行剥离、格式化,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本质,然后被频率同化、吸收。
巨剑崩解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九条暗红毒蛇被抽去了脊骨,软塌塌地溃散成漫天光尘。
而那九具高举双手、连接着心脏与腔室的高阶祭司,此刻正经历着更恐怖的崩坏。
混沌频率扫过它们的躯体,它们体内那套已经与污染灵能深度绑定的能量循环系统,如同精密的钟表被投入了强磁场,所有齿轮瞬间错位、卡死、崩裂!
祭司们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它们那暗红结晶化的躯壳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灰黑色裂痕。裂痕从胸口的核心连接处开始蔓延,迅速爬满全身。透过裂痕,能看到内部原本流淌的暗红能量,此刻正迅速褪色、澄清,最终化为无害的淡金色流光,从裂痕中丝丝缕缕逸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当混沌频率彻底掠过,九具祭司已经化作九尊布满裂痕的灰黑色石雕,保持着生前的姿态,静静立在原地。
它们与次级熔炉的能量连接,被强行切断、净化。
而它们体内的污染,已被彻底“归零”。
腔室中央,那颗直径三米的暗红心脏,此刻搏动得更加疯狂!
“咚!咚!咚!”
搏动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垂死挣扎,震得整个腔室的暗红结晶墙壁都在簌簌颤抖!墙壁上的血管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泵出更多污染灵能来对抗入侵的混沌频率,但那些灵能一离开心脏,便在频率的冲刷下迅速褪色、净化。
心脏表面,开始浮现出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数千年来被它吞噬、融合的无数意识残渣在最后的哀嚎。
它在恐惧。
恐惧这种从未遇到过的、能从根本上否定它存在意义的“秩序”。
厉渊分魂缓缓放下双臂,平静地注视着那颗疯狂搏动的心脏。
混沌道种的鸣响仍在继续,如同永恒的钟摆,在这座污染腔室中回荡。
他迈步,朝着心脏走去。
脚下,暗红结晶地面在道种频率的持续冲刷下,开始褪色、硬化,最终化为毫无生机的灰黑色岩石。
当他走到心脏前方三步时,心脏表面的那些扭曲面孔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
紧接着,心脏猛地收缩,然后——
爆发!
不是攻击,而是最后的、绝望的自我献祭!
心脏内部积累了数千年的、最核心的那一团“源初污染”,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腔室!光芒中蕴含着病毒最原始的侵蚀逻辑、最狂暴的进化欲望、以及最深沉的对一切秩序的憎恨!
这是污染的本源冲击。
是足以在瞬间将方圆十里内所有物质与能量都拖入永恒污染的……终极反扑。
暗红光芒触及厉渊分魂躯体的刹那,他胸前那枚混沌道种,骤然停止了鸣响。
然后——
反向旋转。
不是吸收,不是净化。
而是定义。
道种核心,那点深邃的乌光,如同睁开的宇宙之眼,平静地“注视”着扑面而来的污染本源。
然后,发出了第二声鸣响。
这一次,频率截然不同。
如果说第一次鸣响是“抹除错误”的宣判。
那么这第二次,就是“重塑秩序”的宣告。
鸣响所过之处,暗红光芒如同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骤然凝滞、定格,然后……开始自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