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个老兵看着那砖楼,那澡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在卧龙坡住得最好的地方,也就是军营里四面漏风的木头营房。
“床铺被褥都是新的,旁边澡堂里有热水,伙房备了酒肉。”
秦如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士兵。
“诸位一路辛苦,请在此好生休整。”
伙房的方向,浓郁的肉香和酒香不要钱似的飘了过来,狠狠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咕哝。”
老兵的队伍里,不知是谁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在鹰愁崖顶待了好几天,又一路奔袭,滴水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然而,没有一个人动。
三千人,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训练场上,任凭那诱人的香气疯狂撩拨着他们的味蕾。
他们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警惕地看着秦如雪和她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玄甲军。
孟虎看着秦如雪,一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引我们来此,到底有何目的?”
“孟将军,我再说一次。”
秦如雪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不想看到忠良枉死,亲者痛,仇者快。”
“好一个忠良枉死!”
孟虎发出一声冷笑。
“说得比唱得好听!我们小姐呢?”
他上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如果你们真的没有恶意,就先把瑶儿还回来!”
“对!把小姐还给我们!”
“放了我们小姐!!”
身后的老兵们也跟着鼓噪起来。
刚刚被美食和舒适环境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点燃。
他们向前逼近,手中的兵器在火光下闪着寒芒,场面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秦如雪身后的玄甲军“锵”地一声,齐齐踏前一步,盾牌与长枪组成的防线再次成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孟伯伯。”
一个清冷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校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包括孟虎,都猛地转头,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营地入口处,楚梦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孝衣,额头上绑着白绫。
只是脸上的风尘和污迹已被洗去,露出了那张依旧憔悴,却依旧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林墨。
他换下了一身夜行衣,穿着随意的常服,双手插在袖子里。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站在楚梦瑶身后,像个无关紧要的跟班。
而前面的楚梦瑶。
看着眼前那三千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疲惫的身影和那剑拔弩张的架势。
那双刚刚平静下来的眸子,再一次泛起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