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无名。
踏过碎瓦,顾渊驻足十步之外。
二胡声戛然而止。
抬起头,无名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深邃。
“阁下杀心太重,不该来此。”
放下二胡,无名并指成剑。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负手而立,顾渊目光扫过四周废墟。
“你空有天剑之名,却护不住这方寸之地,徒留悲天悯人之姿,可笑至极。”
叹息一声,无名站起身来。
“武道之极,在于守护,而非杀戮。”
声音平静,无名透着坚韧。
“阁下以力服人,终有被力反噬之日。今日无名便以这残躯,阻阁下杀戮之步。”
“守护?弱者才需守护,强者只需制定规则。”
不退反进,顾渊逼近三步。
“出剑吧,让我看看你的天剑。”
万剑归宗剑意冲霄而起。
废墟周遭,无数残剑断刃受剑意感召,悬浮半空,铮铮作响。
剑鸣声交织成一片,撕裂空气。
不闪不避,顾渊并指如剑,迎头直上。
天渊枪意化作剑形,与万剑归宗正面碰撞。
“铿锵!”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云霄。
气浪掀飞百丈地皮,尘土飞扬。
交手百余招。
无名剑意浩荡绵长,生生不息。
每当顾渊真气即将撕裂其防御时,无名总能借洞天剑道气运,以极其精妙的角度化解危机。
“无名的剑意强度,同样在触及临界点时,获得天地规则补强。”
“其防御,与庞斑、浪翻云如出一辙。”
停下攻势,顾渊收敛真气。
漫天残剑失去牵引,纷纷坠落地面。
“你之剑道,受制于此方天地,终究无法超脱。”
点评一句,顾渊转身离去。
按住胸口,无名气血翻涌,目送玄衣青年消失,暗自心惊。
“此人修为,竟已凌驾于这方天地之上。”
低语出声,无名久久无法平静。
巴蜀之地,乐山大佛。
凌云窟内,烈焰翻滚,岩浆如瀑。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因高温产生扭曲。
穿行于错综复杂的火道之中,顾渊无视四周足以熔化精铁的高温。
心意诀吞噬特性运转,将靠近的火毒尽数转化为自身养料。
洞窟最深处,一头体型庞大的火麒麟匍匐在地,发出不安低吼。
鳞片缝隙间喷吐着赤红烈焰。
火麒麟背后的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名须发皆白、龟背鹤形的老者。
历经四千载岁月的十二惊惶,笑三笑。
“域外异人,你终于来了。”
睁开双眼,笑三笑眼底仿佛藏着万古沧桑。
“你认得我?”
停下脚步,顾渊面无表情。
“非也,你的到来,只是老夫推演天机所得,却无法算尽你的命数。”
“算不尽,便用拳头来丈量。”
右拳紧握,顾渊不欲多言。
“阁下何必苦苦相逼。”
冷笑出声,顾渊杀意沸腾。
“废话少说,接枪。”
归墟轰出。
枪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音爆。
空间产生肉眼可见的塌陷,直逼笑三笑面门。
双手画圆,笑三笑混天四绝真气喷薄而出。
风、雷、火、雨四股自然伟力交织成巨大气盾。
拳芒砸中气盾。
“轰!”
凌云窟剧烈摇晃,钟乳石断裂坠落,砸入下方岩浆,溅起冲天火柱。
气盾凹陷至极限,却堪堪挡住拳芒撕裂。
后退三步,笑三笑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稳住阵脚。
收起拳头,顾渊目光深邃,凝视着眼前这位活化石。
庞斑、浪翻云、无名、笑三笑。
四人战斗模型在脑海中重叠。
“攻击力曲线不同,真气属性各异,但防御阈值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
心底豁然开朗,顾渊看透本质。
四人分属不同洞天,功法体系大相径庭。
但面对必杀一击时,展现出的极限防御数值,竟出奇一致。
此数值,刚好比石破天太玄经圆满高出半筹。
凭借曜日级道果,顾渊可以立于不败之地,甚至压制他们,却始终无法造成一击必杀之效。
并非名震千古的强者不能变得更强。
而是创造他们的底层逻辑,受困于此。
“东皇。”
抬头仰望,顾渊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岩层,直视穹顶之上的至高智脑。
“看来,你的算力,已达极限。”
洞天强者,皆是东皇利用庞大数据演算出的虚拟生命。
当顾渊武道境界突破大宗师,迈入曜日级,自成微观宇宙之时,存在本身,超出东皇运算框架。
为维持世界平衡,东皇只能将新开启的洞天强者,强行拔高至固定阈值。
此阈值,便是东皇当前算力天花板。
无论笑三笑历经四千年,还是无名天剑境界,在东皇代码内,调动能量上限,皆被死死卡在此数值。
与一堆被锁死上限的代码交手,毫无意义。
眼中战意尽数褪去,顾渊兴致索然。
原本渴望在高武洞天中寻找势均力敌对手,借生死搏杀寻求突破契机。
如今看来,虚拟世界,已无法提供所需养料。
既然虚拟世界无法让我更进一步,那便回归现实。
顾渊身形拔地而起,顾渊化作流星,撕裂云层。
镇武王府,后院密室。
石门闭合。
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顾渊双目微合,心神沉入丹田。
继续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