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的意识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
“我……无能为力。”他苦涩地传递出这个念头,“我的经脉断了,修为从返虚巅峰跌落到中期,麒麟血脉只剩四成……就算我想反抗,就算我想保护她,也做不到了。”
“不。”凤凰虚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如同磐石,如同山岳,“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什么机会?”
“彻底融合。”
凤凰虚影展开双翼,那对虚幻的翅膀在黑暗中完全展开,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向陆鸣的意识:
“你的麒麟血脉,只觉醒了七成——或者说,你曾经让它觉醒了七成。而现在,因为燃烧消耗,只剩四成。但这四成,才是真正的‘核心’,是血脉最深处的本源烙印。”
“所谓麒麟血脉,不是某种可以随意抽取、移植、消耗的外在力量,不是一件工具,不是一件武器,甚至不是一种‘资源’。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的本源,是你的‘道’在物质世界的显化。”
“这些年来,你一直将它当作依仗,当作底牌,当作可以燃烧换取力量的筹码。你用它战斗,用它修炼,用它一次次渡过难关。但你从未真正理解它,从未真正去感受它的脉动,从未真正……成为它。”
陆鸣的意识沉默了。
凤凰虚影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道心上。
重生以来,他依仗麒麟血脉修炼《洛书问道经》,掌握各种神通秘法,在金国地宫、在月牙古国、在漠北龙庭、在麒麟阁、在这富士山地宫,一次次化险为夷,一次次突破极限。但他从未真正思考过——麒麟血脉,究竟是什么?
是血脉传承的力量?是神兽遗留的恩赐?是修行的捷径?还是……别的什么?
他一直将它视为“所有物”,视为“工具”,视为可以随意支配的“资源”。
他从未想过,或许……它就是“我”。
“现在,听我说。”凤凰虚影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仿佛在吟唱一首失传已久的歌谣,“放开所有抵抗,撤去所有防备,让我的涅槃真意进入你的意识深处。我会引导你,完成最后一步——”
“麒麟身化麒麟,麒麟是我,我即麒麟。”
“从此,血脉不再是你的‘所有物’,而是你的‘本身’。麒麟不再是你‘拥有’的力量,而是你‘是’的存在。”
陆鸣的意识剧烈挣扎。
放开所有抵抗?让凤凰的真意进入自己的意识最深处?
这意味着将灵魂的掌控权、将“我”的定义、将存在的本质,完全交给一个两千年前死去的存在的残念。如果凤凰有丝毫恶意,它可以在瞬间抹去陆鸣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成为新的“陆鸣”。
“你……为什么要帮我?”陆鸣问,这是最后的疑虑,“我们素不相识,我是人类,你是神兽。你甚至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的来历,不知道我……”
“因为,我看到了。”
凤凰虚影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
“看到什么?”
“看到两千年前,我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凤凰虚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虔诚的希冀,“那不是诅咒,不是预言,不是对未来的恶意窥探,而是……可能性。是时间长河在那个瞬间分岔出的,无数条未来支流中的一条。”
“在那个未来里,有一个画面——”
“麒麟与凤凰,并肩立于山巅。不是作为血脉的拥有者,不是作为力量的支配者,而是作为‘守护者’。它们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守护着生命的火种,守护着文明的传承,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星辰熄灭,直到宇宙归于寂静。”
陆鸣的意识,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