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掌握了一条足以富可敌国的……矿脉?
三日后,忘忧馆。
这是一家开在碎星环边缘的小酒馆,与其说是酒馆,不如说是一个由几块巨大陨石拼接而成的平台。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几张粗糙的石桌石凳,和一个用奇异发光植物充当光源的简陋吧台。
来这里喝酒的,大多是些在虚空中讨生活的苦哈哈。他们奇形怪状,种族各异,但脸上都带着一股饱经风霜的沧桑。
叶御到的时候,那位万界楼的老者,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自斟自饮了。他换下了一身象征身份的黑袍,穿了件普通的灰色麻衣,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在这里歇脚的过路老头。
“来了。”老者看到叶御,笑着招了招手。
叶御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酒呈诡异的深紫色,入口辛辣如火,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仿佛将虚空的冰冷与星辰的炽热都融入了其中。
“好酒。”叶御赞道。
“忘忧馆的‘碎星酿’,用三千种虚空尘埃,混着时空乱流的碎片酿造而成,喝一口,能忘却百年烦忧。”老者笑道,“当然,也能让你神魂激荡,修为稍弱的,一杯就得醉死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他们没有提生意上的事,也没有问对方的来历根底。他们只是像两个相交多年的老友,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从某个只诞生了气态生命的世界,聊到另一个由纯粹的法则构成的晶体宇宙。从虚空巨兽的迁徙规律,聊到不同星辰孕育出的迥异文明。
叶御看得出,这位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他对虚空的认知,远非寻常仙人可比。叶御则讲述着他对芸芸众生的理解,与魔族与人族妖族共存的想法。
老者同样也在暗暗心惊。他看得出,叶御年纪不大,境界甚至还未踏入仙人之列。但叶御对于诸多生命共存的想法,虽然有人会觉得可笑。却让他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冥冥中感知到这个貌似少年的修士就这么想的。
叶御跟着异王善恶二念身厮混,又亲手重塑了九渊与九幽的秩序,他所站的高度,早已不是“仙人”二字所能概括。
一个是以生意贯通诸天,见惯了万界风云的商道巨擘。一个是重塑天地,执掌了阴阳秩序的人间道主。
两人的交流,没有丝毫的滞涩,反而充满了智识碰撞的火花与相见恨晚的快意。他们仿佛找到了彼此的知音,在对方的言语中,印证着自己的道,也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酒,喝得酣畅淋漓。
两大真魔横扫域外战场,仙人布阵,修士步步为营,逐步挤压域外天魔的生存空间。
堵住域外战场的千连山脉同样布下了大阵,却有一只心魔穿过了重重阻滞逃入虚空。
这只心魔对叶御的恨深入骨髓,如果不是这个人间修士出手,域外战场怎么会一面倒的屠杀?
心魔千辛万苦穿行虚空,终于狼狈不堪地逃到了碎星环。它没有在碎星环停留。它径直朝着那颗被浓郁魔气包裹的黑色星辰飞去。
它要去告密,要去举报!它要让整个魔界都知道,黑莲天火降临的那个人族世界,出现了一个掌控真魔,统御诸多天鬼的修士。那个叫做叶御的家伙,必然成为魔族的心腹大患。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消瘦男子飞在魔界的低空,魔界的规矩极大,境界不同,种族不同,飞行的路线也不相同。
曾经因为争路发生过许多喋血事件,甚至因此要掀起种族仇恨,嫌烦的魔帝下令规划了诸多道路。
当这个虚弱的心魔冲入魔界,它有些慌不择路的冲上这条仙魔之路,山羊胡男子抬手,阴恻恻说道:“外来货?否则怎么会不懂规矩?”
心魔快要累报废了,它尖利喊道:“九渊世界出现了强敌,有一个修士操纵真魔,在斩杀域外天魔。”
山羊胡男子拂袖,把这个心魔卷入袖子里,一个阴柔的声音说道:“道友,你这是何意啊?”
山羊胡男子的手指藏在袖子里,准备捏死这个心魔,只是十几道不友好的灵识碾压过来,杀魔灭口的想法不可能实现了。
该死的心魔已经喊出了九渊世界的名字,太多魔头听到了。山羊胡男子从容说道:“九渊世界,那是本座的故土,心魔带来了这个重大消息,我当然要抢夺这个报信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