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殿,徐彔正在罗彬的后方,他双手夹著罗彬的头,手指併拢摁住脸颊,微微上提。
他整个人蹲身下去,同时头后仰,眼睛下视,这动作类似於一个人仰面,然后低眼去看自己的鼻樑。
只不过这里,是徐彔看罗彬的鼻樑。
“见骨了。嘶……”
仰露见鼻樑,是客死异乡的骨相。
他们这一脉,分属有三支,其中一支,对於骨相钻研极深。
面相一闪而逝,骨相最准。
先前罗彬都还好,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哪怕是罗彬奄奄一息被泡进缸子里的时候,都一样如此。
是白崤山三人离开后,徐彔发现罗彬不太对劲,看相他一般,就只能摸骨,果然摸到鼻樑骨有些异常,再加上观骨,基本上能確定,是有事情要发生。
“太顺利了,反而就不安全,果然……得赶紧跑路……”
徐彔一直就认为,神霄山太好相处了。
他们两人进来,除了他最开始被限制行动,基本上没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有人质疑他们,没有衝突。
甚至那些红袍都听了他的话,去让道心坦荡!
是,这说明这里有著正气,且正气很足。
只是,怎么可能
哪怕是他们的山门,他都不確保先生们心性那么统一。
高度统一,就代表著高度管辖。
这种管辖之下,人的心会深藏。
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就譬如罗彬好端端被请走,怎么会伤成这样
白崤山他们只是治伤,也没给个解释。
“差不多了罗先生……小命要紧。”
“你身上那位,也没能把你保住了……只有靠我了。”
“我可以,我可以!”
徐彔將罗彬从铜缸里拖了出来,他儘量快速拧乾罗彬衣服上多余的水,然后將人背在背上。
从药王殿出去后,他四扫周围,趁著夜色,快速往一个方向疾走。
……
……
白青矜出现在药王殿外。
月光照射在她苍老的脸上,皮肤的褶皱更深邃。
她独自一人,並未带上白膺。
是啊,所谓道心
什么是道心
他们的道心,是自己,还是神霄山门
手段
以怨报德
没有尝试,怎么可能就说不行。
是,师兄所言是不错。
可事无绝对啊。
都还没有和罗彬商量,就怎么確定真的不能行
万一罗彬想要那套龟甲法器呢
万一罗彬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可以和神霄山交易,双方皆满意呢
只是……罗彬去了哪儿
师兄太豁达了,太心如明镜,居然不留下任何一个人看守……
白青矜眼尾的细纹又多了几分。
“罗先生”
“徐先生”
白青矜语气是祥和的,声音在药王殿內迴荡。
没有任何回应。
白青矜迈步入了殿內深处。
虽说三面墙都立满了柜子,但药王殿內还有院落。
很快,所有院子都找了一遍,的的確確没有罗彬和徐彔的踪跡。
白青矜的老脸上多了一丝不满,逐渐形成慍怒。
……
……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
夜色匆匆,徐彔步伐更匆匆。
他嘴里不住给自己打气。
这里早已不是玉清峰的殿落群。
他正背著罗彬往山下走。
上神霄山,是被打晕了的,他完全不知道路。
能够自由行动之后,他不光是观测风水,甚至也有尝试找路。
一处遮天之地,路哪儿有那么好寻,他只能依循著一个方向,先走下玉清峰,走下这整个四御山再说。
只要能看到外边儿的三香山,凭他符术传人的身份,难道还不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等罗彬醒过来了,他们就是先天算加符术,怎么样都能寻觅到一丝生机。
“哎哟……这沉的……”
徐彔顶著罗彬,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儿。
“少吃点儿吧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