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深吸了几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
会议室内。
王志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被何大虎摔上后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又转回头,看向
三十多个平时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有的还在偷偷抹眼角,有的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气氛压抑悲伤到了极点。
我的老天爷啊……王志远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做了什么孽啊!大队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够彻底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这么个大烂摊子给我收拾?
他此刻真是无语问苍天。
但是,该干的活还得干,该安抚的情绪还得安抚。
他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重新坐直身体,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而郑重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他开口了,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定下来的力量,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王志远那边如何苦口婆心、掰开揉碎地做思想工作,安抚那32颗受伤又充满不舍的心,暂且不提。
但“有人要离开”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基地。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弥漫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气氛。
训练依旧刻苦,口令依旧响亮,但闲暇时,战友之间的交谈多了几分感慨和刻意营造的轻松。
大家都知道了那天开会的事情,知道了那32位兄弟即将奔赴新的战场,去播撒幽灵的火种。
不舍是真心的。
一起摸爬滚打、生死与共这些年,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战友。
但军令如山,既然已成定局,埋怨和伤感改变不了什么,于是,安慰和祝福成了主旋律。
食堂里,宿舍中,训练间隙,总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哎呀,赵黑子,让你回去当领导还不好?
啧啧,营长?团长?说不定下次再见面,我们都得给你敬礼呢!是不是?”有人拍着赵铁柱厚实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
“就是啊,小郑,小韩,你们应该往好处想嘛!凭咱们基地出去的这块牌子,回去提拔还不是嗖嗖的?
到时候你们也能像大队长训我们那样,去训别人了!我们还得留在这苦哈哈地天天训练呢!”有人试图用对比来缓解离愁。
也有更实际、更戳心窝子的安慰:
“再说了,你们回原军区还有个天大的好处——离家近啊!
你看这次过年,老孙他们那几个家远的,路上来回折腾掉多少时间?
回到家屁股都没坐热就得往回赶,不知道多羡慕你们呢!”说这话的是个家就在本省附近的队员。
被点名的孙援朝苦笑一下,没说话。
另一个家更远在边疆的队员深有同感地接口:“就是!我这次休假,光在火车上就晃荡了四天四夜!
回家待了不到三天,又得开始返程。这哪叫休假,叫长途拉练还差不多!要是能调回去……唉。”
他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