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截路,我溜达着就到了,权当锻炼了。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哎呀连长,没事儿!顺路的事!”何峻生热情得很,半推半拉地就把高大成往车里让,
“快上车吧,别墨迹了!一会儿该迟到了!”
高大成心里是有点抗拒的。
昨晚的猜测让他面对何大虎时,不自觉地将对方放在了需要仰视的“首长”位置上,同乘一车,压力不小。
但架不住何峻生年轻力壮又热情,半推半就地就被塞进了后座。
何大虎从驾驶座回过头,对着高大成露出一个还算和煦的笑容:
“高连长是吧?你好,我是何峻生的父亲,何大虎。
昨天听峻生提过你,这段时间,孩子麻烦你了。”
高大成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略显紧张:
“首……首长好!不麻烦不麻烦!峻生同志表现非常优秀,是我们连的好苗子!”
“哎,什么首长不首长的,”何大虎摆摆手,语气随意,
“都是战友。我们家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送到部队就是来摔打锤炼的。
高连长,该训就训,该罚就罚,不用想别的。
玉不琢不成器,这点道理我懂。”
“是,是……”高大成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话是这么说,可真要狠训……看着何大虎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他暗自打了个突。
这位“家长”的气场,可比团长大太多了。
路上,何大虎简单问了问连队最近的训练情况,高大成一谨慎回答。
何峻生偶尔插两句嘴,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还算融洽。
很快,车子就到了营区门口。
何大虎将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我就不进去了。”何大虎回头对两人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儿子道,
“对了峻生,你妈不是给你准备了不少东西吗?
给你高连长也拿一些,算是感谢连队对你的照顾。”
“好嘞,爸!”
何峻生应了一声,麻利地开始从后座那个大网兜里往外倒腾。
他先把一些是个人用品和零食放回自己背上的军用背包,然后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条没有标识的白色烟盒和一瓶用旧报纸简单包着的酒,重新塞进网兜。
“哎!别别别!首长!这可使不得!”
高大成一看这架势,连忙阻拦,伸手去按何峻生的手,
“峻生,别拿了!这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哎呀连长,你就拿着吧!”
何峻生动作灵活地避开,
“我们家也没几个人抽烟喝酒,放着也是浪费。我妈特意交代的!”
“高连长,”何大虎也开口了,语气不容置疑,
“拿着吧。一点心意,不值什么。
我得赶紧走了,在这推来让去的,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首长都发话了,高大成不敢再硬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峻生把那个装着烟酒的网兜塞进他手里。
何大虎又对他点了点头,便发动车子,调头离开。
高大成拎着那个突然变得有些沉甸甸的布兜,站在营区门口,看着吉普车的尾灯迅速消失,心里五味杂陈。
哪有下属收首长礼物的道理?这……这算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