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问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几个队长。
如果昨天晚上的丛林,不是演习场,而是真实的敌后战场;如果对面的枪里,打的不是空包弹和激光,而是能要人命的实弹;
如果那些陷阱,里面插的是真的尖木桩和破片;如果倒下的战友,不是冒着彩烟站起来,而是真的流干了血,再也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还会像昨天那样打吗?”
“出去六十个人,回来六个——哦,连六个都不到,最后站着的就四个!
这样的战果,你们自己摸着良心说,能接受吗?
配得上你们这半年流的汗、吃的苦吗?
配得上国家投入在你们身上的资源和期望吗?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多人眼眶发红,不是委屈,而是后怕、是羞愧、是终于看清自己与真正幽灵之间那道巨大鸿沟后的震撼与自省。
何大虎不再咆哮,但声音里的重量丝毫未减:
“都给我好好想想!
把昨天晚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道命令,每一次选择,都掰开了,揉碎了,想清楚!
想明白,你们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错,如果再来一次,应该怎么做!”
“这次演习,对于你们来说,结束了。
但对于我来说,还远远不够格!
解散后,各小队自行组织深入复盘,写出详细的检讨和改进方案。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说完,何大虎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六十个身心俱疲、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骄傲和力气的队员,呆坐在那里,面对着幕布上那些标注着他们败绩的地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反思。
何大虎那边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连口水都没喝就关进会议室进行痛苦的复盘,
而红军参演部队在回到军区驻地后,气氛却截然不同。
部队刚在操场集合完毕,还没来得及解散,王参谋长就带着几个参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满是期待和急切。
“怎么样?结果如何?”
王参谋长直接找到那五名作为指挥核心的老鸟,迫不及待地问道。
带头的山魈立正敬礼,简洁汇报:“报告参谋长!对抗已于今日凌晨结束。
我方……未能达成全歼蓝军的预定目标,蓝军剩余不到10人,判定完成渗透破袭任务。
我方参演加强营,被对方全歼,演习失败。”
听到“未能全歼”时,王参谋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听到对方也只剩下不到10人,
自己这边解决了对方百分之九十的人时,他的眉头又立刻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了笑容。
“好!好啊!”
王参谋长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尽管知道蓝军只是训练半年的新队员,而自己这边也不过是集训了四个月的部队,但这个结果依然让他非常满意。
能在兵力八倍优势、占据预设阵地的情况下,将那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幽灵拼到这种地步,
足以证明这四个月的强化训练没有白费,新建特战分队的指挥体系和训练方法是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