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何大虎在一种别样的忙碌中度过。
不同于基地里那种充斥着汗水、枪声和命令的紧张,家里的忙碌,是另一种熙攘、热络,带着人情往来与微妙机锋的烟火气。
二家长在年前年后,确实已经同上面正式且深入地沟通过自己希望逐步放下具体工作、退居二线的想法。
这自然不是一件小事,牵涉甚广,不可能一蹴而就。
有理解支持、希望他保重身体、安享晚年的;也有顾虑重重、认为此刻仍需他坐镇稳住局面的;更有心思各异、暗自盘算着位置变动可能带来机遇的。
高处不胜寒,那个层级的位置,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和心思。
这些牵扯到派系平衡、人事布局的复杂考量,二家长平时极少在家中提及,即便是对何大虎,也多是一语带过,不愿让家人过多沾染这些权谋之事。
但何大虎从干爹眉宇间偶尔掠过的沉思,以及某些深夜书房里持续到很晚的低语电话中,也能窥见一二。
最关键的是那位最高层的老同志,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二家长曾与他有过一次时间不短的私下深谈。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结果是明确的:老同志恳切希望这位老战友、老部下能再帮帮他,不要一下子完全放手,尤其是在这个微妙时期。
不过,他也体谅二家长的身体和意愿,同意他可以逐步、有选择地将一部分具体繁重的工作移交出去,减轻负担,更多地转向把握大方向和培养接替人才。
这种安排,其实正合二家长的心意。
让他骤然离开奋斗终生、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业,情感上一时也难以割舍。
现在这样,既能逐渐卸下最沉重的担子,获得更多休养时间,又能将工作重心转向更有长远意义的“传帮带”,
为国家、为事业培养可靠的接班人,实现平稳过渡。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缓退的方案。
于是,这个新年期间,二家长待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时间明显增多,但节奏舒缓了许多,出差和连轴转的会议大大减少。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阅读报告、召见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听取汇报、进行一些不那么紧急却关乎长远的工作部署,或者,就是单纯地享受与家人共处的时光。
自然而然地,家中来访的客人变得频繁起来。
有些是例行的工作汇报,有些是借拜年之机前来探望、探听风声,也有些是真正关心老领导身体、叙旧谈心的老部下、老同事。
何大虎作为家中长子,尽管是认的,又正值壮年且在军中担任要职,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许多来访者关注和交谈的对象。
特别是那些军中的将领们,看到何大虎在家,往往在二家长书房谈完正事后,会特意留下来,拉着他到客厅或偏厅再聊上一阵子,有时聊得比在书房时间还长。
话题五花八门,但核心离不开何大虎的本行。
“好小子,何大虎!你还真行!”
一位肩扛两颗将星的粗豪将军拍着他的肩膀,嗓门洪亮,
“当初从你那儿要人,我还觉得你小子肯定藏着掖着,把最好的都留下了。
结果呢?回去那俩几个小子,嘿,你还真别说!
真有东西!带兵的路子野,训练方法刁,愣是把我们那儿几个眼高于顶的尖子兵给练服了!
现在搞的那个试点分队,有点模样了!你可得空再去指点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