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啊,淮茹,你们瞅见没?何大虎一家又回来了!坐着小汽车,还有当兵的开车!这排场!”
她啐了一口,
“阎老抠可说了,他现在到哪儿都有小汽车接送,还是军车!肯定是在部队里当了大官了!手里有权!”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热切:
“棒梗还在乡下插队呢!多苦啊!你们当爹妈的就不心疼?现在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何大虎现在这么大的官,安排个人去当兵,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算当不了兵,在城里给他找个工作,总行吧?你们就去隔壁问问!
低个头,说点好话,为了棒梗,不寒碜!”
秦淮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反对:
“妈,哪有您说的那么简单?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虽然没再闹,可也没来往。
人家现在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帮咱们?
再说了,棒梗在乡下……我时不时给他寄点东西,想来……想来也遭不了太大的罪。”
她实在不想再去何家碰钉子,这些年好不容易安稳些,她怕再起波澜。
贾东旭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胸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那是多年前被何大虎一脚踹出来的老伤。
他对何大虎有种本能的畏惧和反感,让他去求何大虎?他拉不下那个脸,心里也憋屈。
但是……想到儿子棒梗。
那孩子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娇生惯养的,现在在乡下,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他当爹的,心里能不揪着?
看到儿子儿媳这副畏缩不前的样子,贾张氏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秦淮茹就骂开了,声音尖利刺耳:
“你这个扫把星!遭瘟的!欺负我这个老婆子不说,现在还要耽误我大孙子!
要不是你这个乡下女人没本事,我大孙子怎么会遭这种罪?!
现在好不容易有点门路,你还推三阻四的!你就是见不得我贾家好!你就是想让我大孙子一辈子待在乡下受苦!”
“妈!您说什么呢!”
贾东旭烦躁地打断母亲的话,但语气里也带着不满看了秦淮茹一眼。
显然,母亲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某些隐秘的埋怨。
秦淮茹听着婆婆那刻薄恶毒、翻来覆去就是“扫把星”、“乡下女人”的骂词,再看看丈夫贾东旭那不仅不帮自己说话、反而眼神里透出埋怨和嫌弃的模样,
尽管这些年早已麻木习惯,可胸口还是像被一块浸透了苦水的破布堵住,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心中一片冰冷,又带着一股扭曲的自嘲。
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眼皮子浅,看这贾东旭长得人模狗样,在轧钢厂当工人,是城里户口,家里还有个两间房,媒婆带过来的十块钱的礼金,说什么家里还有缝纫机,结婚的时候一定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嫁过来之类的好话!
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