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贾东旭。
他并没有走远,或者说,无处可去。
刚才家里的风暴让他窒息,摔门出来后也只是在寒冷的门口里徘徊。
何大虎一家告辞时的动静,何大虎对何晓说的那番话,何雨柱父子间轻松又充满希望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全都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些话语,像一根根带着倒刺的针,扎进他的心里,然后狠狠搅动。
何大虎轻描淡写就能给侄孙安排一条“当兵”的出路,话语里是对晚辈前途的从容把握和殷切期许。
何雨柱的儿子可以满怀憧憬地选择自己帅气的未来,嫌弃厨子这个父亲的老本行,却依然被父亲纵容着、支持着梦想。
再看看自己?
为了儿子棒梗回城或当兵的事,家里吵得天翻地覆,母亲撒泼哭嚎,妻子愤而反抗,自己这个当爹的束手无策,只能躲出来抽闷烟。
求告无门,前途渺茫。
凭什么?!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怨恨,像黑色的淤泥,堵塞了他的胸腔。
他死死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又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温暖明亮的灯光和那一张张幸福满足的脸。
为什么好事都让他们何家占了?
何大虎步步高升,权柄在握;何雨柱日子红火,家庭和睦;连何晓那样一个看着傻乎乎的小子,都有光明的未来等着!
而自己呢?
家不像家,儿子远在乡下受苦,母亲蛮横,妻子离心,自己庸庸碌碌,看不到半点希望。
这一切,是不是都因为何家?是不是何家压住了他们贾家的运道?
寒冷的夜风穿过胡同,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贾东旭的身上。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直冲肺管,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那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仿佛是他眼中翻腾的怨毒与不甘。
————
初三的热闹喧嚣过后,生活迅速回归各自的轨道。
初四一大早,何大虎便驱车返回了基地。
新的一年,新的训练周期即将开始,容不得半分懈怠。
基地的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单调、规律、高强度地运转着。
训练、学习、复盘、再训练……周而复始。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规律下,显得既漫长——每一分每一秒的汗水与疲惫都清晰可感;
又飞快——不知不觉间,日历便撕去了一页又一页。
今年何大虎没有安排跨军区的大型对抗演习,重心更多地放在内部夯实基础、深化特战技能、以及复杂环境下的小队协同与战术创新上。
训练计划排得满满当当。
钟民、宁伟、高天野、赵铁柱、周建国这几个最早一批的菜鸟,如今已是基地里独当一面的骨干。
尤其是钟民、高天野和宁伟等几人,单兵素质和战术素养进步神速,在数次内部考核和小规模对抗中表现极为亮眼,隐隐有成为新队员标杆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