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了后山幽静的竹林,寧凡回到了长明峰的峰脚区域。
他站在熟悉的道路上,抬头望了望云雾繚绕的山峰,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探望苗天师兄带来的种种情绪暂时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现在,该去无始天宫遗蹟了!”
“……”
寧凡目光扫过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他脚步缓缓移动,踩出玄奥无比步伐。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地面似乎都泛起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周身的气息也隨之变得縹緲不定。
隨著最后一步踏定,他周围的空气骤然发出一阵低沉而隱秘的嗡鸣,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荡漾起来。
下一刻。
寧凡的身影在这阵奇异的空间波动中骤然变得模糊,隨即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短暂的失重与空间转换感之后,寧凡的视线重新恢復清晰。
他已然置身於一片古老,荒凉而又瀰漫著神秘道韵的柱门前——正是那处无始天宫遗蹟。
遗蹟內部光线晦暗,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天光洒落,在布满尘埃与碎石的断壁残垣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岁月沉淀的气息,以及一种独特的,仿佛万法归源,无始无终的古老道韵。
寧凡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片熟悉的废墟,隨即,他的视线便被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娇小身影所吸引。
只见翎月华,那个来歷神秘小姑娘,此刻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忙碌著什么。
她那一头柔软的秀髮隨意披散著,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显得格外专注。
走近些才看清,小姑娘竟然是在用地上捡来,大小不一的碎石块,小心翼翼地垒砌著一座小小的石塔。
她先用几块相对平整宽大的石块作为基底,然后极其认真,一丝不苟地挑选著稍小一些的石块,一块一块地向上叠加。
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
此时此刻,石塔已经垒到了接近顶端,只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小最尖的石头,准备作为塔尖。
翎月华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著塔顶,莹白如玉的小手捏著那块小石头,缓缓地,颤巍巍地向著塔尖的位置挪去,眼看就要將那最关键的一块成功放置上去……
寧凡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小姑娘专注的模样有些有趣,又见她似乎即將大功告成,便想开口打个招呼。
“再往左边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遗蹟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全神贯注,处於最关键时刻的翎月华,被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小手猛地一抖。
“哗啦啦——!”
那原本已经垒得颇具规模,只差临门一脚的石头小塔,瞬间失去了平衡,石块纷纷滚落坍塌,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堆毫无秩序的乱石,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翎月华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著那堆散乱的石头。
紧接著——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蕴含著极度懊恼,委屈和愤怒的尖叫声猛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在空旷的遗蹟中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寧凡看著地上那堆散落的石头,又看了看反应如此激烈的翎月华,不由得有些无语,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就是个石头塔吗至於这么大反应”
翎月华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转过身,气鼓鼓地瞪著寧凡,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伸出小手指著寧凡,声音带著哭腔和满满的控诉。
“小哥哥!你干嘛呀!”
“突然在人家后面出声!这样会嚇死人的知不知道!!我的塔!我垒了好久的塔!!”
“就差最后一点点了!!”
“……”
寧凡看著她这副泫然欲泣,张牙舞爪的模样,揉了揉眉心,他並不是很愿意和眼前的小丫头在石头塔上纠缠。
他想起正事,语气平静地转移了话题,开口问道。
“我是想问问你,交给你的那部《无始经》,这段时间,你在认真修炼吗”
一听到《无始经》和『修炼』这几个字,原本还怒气冲冲,准备好好理论一番的翎月华,就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小兽,所有的愤怒瞬间偃旗息鼓,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小脸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眼神开始飘忽不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与寧凡对视,嘴里还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含糊不清的哼唧声,试图矇混过关。
寧凡:“……”
他看著翎月华这副明显是心虚,压根没怎么修炼的表现,一阵无言。
心中颇感无奈。
算了。
寧凡在心中嘆了口气。
不过是一个心思未定的小孩子,爱咋咋吧,《无始经》的事终究不是很著急。
而且催估计也没用。
他不再纠结於《无始经》的问题,目光投向遗蹟深处那被浓郁迷瘴所笼罩的区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对著还在那里假装看风景的翎月华说道。
“別乱看了,走吧。”
“驱散迷瘴所需的才气已经得到了,遗蹟深处的传承,我们该去探一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