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夫人在听到聂世霄说完最后这句话,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瘫倒坐在地上。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好像也陷入了曾经的一段往事中。
“您的荣华富贵,我可以不参与,我只是想活着。弟弟死了之后,您把我远远地扔到美国,只给了我一点点钱,您有没有想过,在那个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的陌生地方,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班夫人没敢抬头看聂世霄一眼。可聂世霄却半蹲下身来,用最冷漠的语气,步步逼近。
“我每天只敢吃面包,连鸡蛋都舍不得吃。您安排的女佣,只是每天早上过来打扫一遍屋子。您给我安排的街区时常发生枪战,有几次,我差点儿死在外面。病了也没有医生,全靠自己扛。孤独了,也没有人陪伴……我才十岁……”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紧握了一下栏杆,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班夫人一跳,“我才十岁!”
班夫人的脸色惨白着:“我……我知道你受苦了,可是、可是我立刻就把你接回来了啊!”
“要不是班兆霖发生了意外,下半身瘫痪,没法生育,您会想到我吗!你接我回来,是因为你没办法给他生儿子!你不想你班夫人的地位垮台,不想班兆霖的财产落在别人手里!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其实我不过是你巩固地位的一颗棋子而已!”
聂世霄压抑多年的愤怒,此刻在空旷的走廊里里撞出尖锐的回响。
班夫人的眸中泛出泪水来。她也顾不得仪态了,哭着去拽聂世霄的袖口:“世霄,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吧!妈妈是错了!妈妈只是想……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跟你一样……”
聂世霄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班夫人。半晌,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哭泣的班夫人,眸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为了荣华富贵,连亲生孩子都可以害死。您口中的活着,有多精致?我和弟弟的活着,有多狼狈啊!”聂世霄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其实,我还想要送您一份大礼,不过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机会看。”
“什么意思?”
“其实这些年,我都没什么机会拿回霍家的产业。不过好在有岚岚帮忙,我很快就把霍家曾经的产业都拿了回来。还记得江城那片地吗?”
班夫人的眸中现出一抹诧异:“你别告诉我,那是……”
“就是爸爸当年抵押出去的地。他是希望建成一个中档居民区的,连图纸都有。我找人把图纸重新改良了一下,已经开始建了。希望建成那日,您还能看得见。”
“都二十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班夫人抹了把眼泪,“你还是惦记你爸……我知道,这么多年,我虽然不让你提,但是你心里没忘记他。”
“是的,您忘了不要紧,但是我不会忘,也不能忘。”
班夫人只觉得委屈,抽搭了一阵:“世霄,就算我对不起你,可也把你养了这么大了。你想想,要是没有班家,你能穿好的、吃好的,读好大学,能成为班氏总裁吗?世霄,妈妈知道这么多年,你很难受,可是马上咱们的目的就要实现了啊……”
“那是您的目的,不是我的。”聂世霄反应十分冷淡,“刚才您有句话说对了,要是没有班家,我早就冻死饿死了,怎么会有如今的地位……所以我不但不恨班先生,我还很感激他,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一个陌生孩子的。”
听到聂世霄这么说,班夫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不会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对不对?你应该没有机会说,他一直昏迷着……”
“哦,忘了告诉您,班先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