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夫人听到班子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像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他怎么会见我呢？你不是知道……他是我儿子了吗？那你应该也听他说过曾经的事了吧。”
她垂着眸，流露出的失落像被秋风揉皱的一纸旧信，蔫蔫地贴在心底。
“是啊。包括你是怎样害死他弟弟，把他扔到美国自生自灭，又是怎样逼着他叫自己的亲妈为姑妈……全部都知道。”
班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色黯淡。
“你大概也在心里痛骂我吧？”班夫人的嘴角冷冷地抽出一丝笑，“我这样的妈，他是不会认了。我亲生的儿子，我太清楚了。这么多年，人前人后，他没叫过我一声妈，那天……他忽然叫了我，我知道，那是这辈子最后一次。”
班子岚看见班夫人的一颗眼泪忽然掉下来，跟之前所有的哭闹都不一样，这次她是真的哭了。
“没关系，你尽可以拿这些事情到班兆霖面前告状。这个班夫人，我知道做到头了。”班夫人抹了一下侧脸，隐约有淡淡的泪痕，“不过世霄，你别指望沾染半分。你们如果结婚，当天我就撞墙自尽！让你们结不成！他是我儿子，我把他养大，就算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生养之恩大过天！他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班子岚淡淡一笑：“您到现在还是这么自私，也难怪世霄哥对您失望到这种地步。”
“什么？我自私？为什么你们各个都说我自私！我哪里自私了！”班夫人的火气被忽然点起来，“我是费尽心机想要嫁进豪门，可是我也养大了他们！弟弟的事，只是因为我去的太晚了。把世霄送到美国，也是不得已啊。我怕迟早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您敢说，您没对他们动过杀心吗？”
班子岚的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班夫人身上。她张着的嘴僵在半空，脸色唰地褪尽了血色，指尖控制不住地蜷起，指节泛白，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慌乱……
“没有……他们都是我亲生的，我怎么会……”班夫人虽然这样说，可是她却不敢抬起头来。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世霄哥没有忘记过，可想而知，他当年心里是有多么痛。”
班夫人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也浑然不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垂着的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悔意，喉间堵着浓重的酸涩，一声也吭不出来。
“这个结在他心里一天，他就难受一天。您刚才说了，他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什么事，他都藏在心里，自己难受。我不想他往后的日子继续这样，我希望他能放下。”班子岚叹了一口气，悠长而带着些许遗憾，“就像我当时那样。当我得知我妈不是我亲生的妈妈，只是想利用我报仇的时候，我也恨过她。可是，我终究无法做到全然不理她，那是我妈妈啊……”
班夫人的眸色渐渐转变，不再那样尖锐。可她仍然对班子岚抵触着，不肯轻易就范。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您说，如果您可以真正地向世霄哥忏悔，也许可以解开他的心结。”班子岚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什么也不做。您不必担心这个班夫人的名号，我尽力帮您保留，为了爸爸的心脏不再受刺激，也为了班氏的稳定。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班子岚说完，拎起包起身离开。
助理在门口，把她要求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大小姐，您要的东西。”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纸袋子，里面装着一盒包装不算精美的白糖糕。
“大小姐，盛元老字号的包装太旧了，要不我再重新买一份包装好些的吧。”